涵涵从昏沉的睡梦中缓缓睁开眼，后脑勺还残留着青石板硌出的钝痛，浑身肌肉像是被拆散了再重新拼回去。他抬起还在发软的右手，下意识摸了胸口——指尖陷进一团温暖蓬松的绒毛里，团团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三条尾巴依旧盖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轻轻托起团团放在一旁，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弯腰捡起掉落在碎石中的陨星飞剑归鞘，又将团团重新放回头顶，确认老剑台周围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后，才踏着惊鸿步朝含光峰的方向掠去。
刚踏进院子，涵涵便看见石桌旁坐着两个人。念念正低头翻着一本剑诀笔记，叶芷柔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灵茶。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涵涵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念念在这儿是正常的，这是她的家。可叶芷柔怎么还在这儿？昨晚借住一宿倒也说得过去，但今天她又来了，还坐在院子里跟念念一起喝茶。他脚步不停，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在心里飞速运转，从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和动漫经验来看，这种桥段通常都指向同一种可能。
不会吧……她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涵涵的脑子就有点转不动了。他维持着脸上那副若无其事的微笑，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想赶紧回房间把门关上好好消化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房门，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粗鲁的敲门声。
念念放下笔记走去开门。院门刚拉开，秦子昂那张带着刻意笑容的脸便出现在门外。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那柄镶了灵石的长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小弟，一个膀大腰圆，一个尖嘴猴腮，像是富家公子出门带的长随。秦子昂一手撑着门框，目光越过念念的肩头往里扫了一眼，看到叶芷柔也在时，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
“念念师妹，今日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天墉城外新开了一处灵茶肆，环境雅致，比宗门里的茶堂强多了。”秦子昂的语气轻快而殷勤，说话间右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了出去，手指朝念念的手背探去。
念念瞳孔微缩，脚下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被山风拂起的落叶般无声地飘退了数步。她双手背在身后，脸色平静，声音礼貌却不带一丝温度：“秦师兄，请自重。”
秦子昂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顿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而将目光投向从石桌旁走过来的叶芷柔，用同样的语气说道：“叶师妹也在啊，正好，不如一起去？”
他的手再次伸了出去。叶芷柔的反应比念念更直接——她连退都没退，只是将双手往袖中一拢，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目光清冷地扫了他一眼，连客套话都省了。
秦子昂的手第二次僵在半空。他身后的两个小弟适时地发出一声轻佻的口哨，打破了院门口尴尬的沉默。
涵涵本来已经打算回房休息了，此刻听着门口传来的动静，脚步拐了个弯朝院门走去。他刚走到念念与叶芷柔身后，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站着什么人，两个女孩已经同时转过身来。念念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叶芷柔则退后半步站到了他身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涵涵听完，沉默了两秒。他看看念念微微泛红的眼眶，又看看叶芷柔紧抿的嘴唇，最后将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正用审视眼神上下打量他的秦子昂身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念念和叶芷柔往身后轻轻一护，然后抬手摸了摸头顶团团的耳朵。团团的三条尾巴已经停止了晃动，琉璃色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