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和叶芷柔回到含光峰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院中石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菜一汤，碗盘上扣着保温的盖子，旁边压着两张便条。念念拿起第一张，上面写着：饭趁热吃，吃完早点休息，不用等我。第二张写着：明天照常去上课，别担心。字迹是一样的，语气也是一样的，显然涵涵连写两张都懒得换词。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坐下，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已经有些微凉的晚饭。收拾碗筷时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一根筷子放回竹筒，叶芷柔忽然开口：“他回来了就直接回房了？”念念点了点头，往涵涵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两人又对视了一瞬，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抹布，并肩朝涵涵的房间走去。
只有在面对涵涵的时候，她们才能达成如此默契的合作共识。
念念走在前面，伸手轻轻抵住房门，缓慢而无声地推开。门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她的动作立刻停住，等到确认床上没有动静才继续往前推。叶芷柔跟在身后，提着裙摆踮起脚尖，每一次落脚都先用手按住地板上可能发出声响的木纹处，两个人配合得像是潜入秘境的默契搭档。直到房门开到足够两人侧身通过的宽度，她们一前一后闪了进去，动作轻得连窗外的夜风都未曾惊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上，涵涵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外袍没脱，被子只盖了半边，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睡得很沉，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两道目光毫无察觉。
念念站在床的左边，叶芷柔站在床的右边。月光将涵涵的脸庞勾勒得轮廓分明，睡着时眉头终于不再紧锁，嘴角也没有平日里那些盘算和顾虑，安静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念念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眼里的笑意从眼底缓缓漾开。叶芷柔的目光从涵涵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那只垂在床沿外、指节还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的手。她的嘴唇轻轻抿了抿，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分明。
枕头边，团团无声地掀开了一道眼缝。其实从房门被推开的第一秒起，它就已经醒了。此刻它眯着琉璃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床边这两个女孩——左边那个正忍着笑，右边那个正忍着脸红，两人都以为自己在偷看涵涵，却不知道自己在被一只狐狸偷看。它那条搭在涵涵手腕上的尾巴无声地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看一出默剧。人类，真有意思。
念念和叶芷柔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那样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过了一会儿，念念伸手拉了拉叶芷柔的袖口，朝门口偏了偏头。叶芷柔会意，两人又像来时那样，踮着脚、提着裙摆，一前一后退出房间。房门被轻轻合上，最后一丝缝隙合拢时，念念的目光还黏在涵涵的睡颜上，直到门板彻底挡住视线，才终于收回。
房间里重归寂静。团团重新闭上眼睛，尾巴搭回涵涵的手腕上。
（作者注:往后四天每天都和今天涵涵一天了干什么都差不多，所以直接四天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