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每天天不亮，涵涵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在厨房里生火做饭。灵米粥的清香与煎肉的油香混在一起，被晨风吹散在含光峰的薄雾中。他将饭菜分好两份，用盖子扣严，压上便条，便踏着惊鸿步消失在深林的方向。石桌上每天换一张便条，内容从“别担心”慢慢变成了“今天也加油”，再到“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字迹渐渐潦草，却从未间断。
团团每天蹲在院中石桌上等他出门。涵涵每次弯腰想将它托上头顶，它都把头一扭，三条尾巴齐齐竖起来，摆出一副“让我看家就好好看家”的冷漠姿态。直到第四天，它已经懒得再扭头，只是眯着琉璃色的眼眸目送那道赤红流光掠出院子，尾巴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便跳到院墙上蜷成一个雪白的哨兵，静静等着院门外传来两个女孩并肩归来的脚步声。
念念和叶芷柔依旧每日去传功峰修炼。孟执事的早课从不间断，两人照常做笔记，照常互相挑对方本子上的刺，照常在下课铃响后同时望一眼窗外，然后各自收回目光。课间偶尔还能看到秦子昂在讲堂门口晃悠的身影，但他自从上次被守护灵震退之后就再也不敢靠近，只在远处阴着一张脸，连两个小弟都不怎么跟在他身后了。念念手指轻轻摩挲着秘境之钥，叶芷柔则连头都懒得偏一下。
第四天夕阳将含光峰染成一片深沉的橘红时，涵涵终于踏回了院子。
他身上那件出门前还干净的劲装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被妖兽利爪撕开数道裂口，衣襟上溅满了发黑的血迹，分不清哪些是风纹狼的、哪些是岩甲蟒的、哪些是那头独角金狮的。脸上沾着几道干涸的血痕，左手手背多了一道浅浅的抓伤，已经结痂。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疲惫之下压着某种沉稳而炽热的满足。
他没有先去厨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在床边盘腿坐下后，从储物戒中将四天来的收获一枚接一枚地取出来，排满了整张床铺。低阶妖丹堆成一座小山，灰的、白的、淡青的，足有二三十枚。中阶妖丹九枚，风纹狼的淡青色内丹、铁甲豪猪的灰褐色内丹、岩甲蟒的土黄色内丹、影猫的漆黑内丹，每一枚都泛着晶莹的光泽。高阶妖丹四枚——三眼魔熊的暗紫色内丹是第一天的，旁边多了一枚赤鬃狮王的火红色内丹，一枚冰甲蟒的霜白内丹，还有一枚独角金狮的金色内丹。四枚高阶妖丹在月光下各自散发着不同色泽的灵光，将整间屋子映得如同星河坠地。
他正将最后一枚金色内丹放上去，头顶忽然微微一沉。一道白影不知何时已从院外掠入房间，无声无息地落在他头顶，三条尾巴往下一搭，毛茸茸地垂在他耳边。
涵涵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背，没有多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清点床铺上的妖丹，将低阶与中阶的分类归拢，顺手推开那只悄咪咪伸向高阶内丹的小爪子，头也不抬地说：“这些不能吃，给你攒着的。等过了明天，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团团趴在他头顶，三条尾巴扫了扫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软的呜呜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