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涵涵便睁开了眼。他将枕边早已备好的四枚高阶妖丹——三眼魔熊的暗紫色内丹、赤鬃狮王的火红色内丹、冰甲蟒的霜白内丹、独角金狮的金色内丹——尽数递到团团嘴边。团团低头看了看，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小口地斯文进食，而是抬起琉璃色的眼眸看了涵涵一眼，目光中似乎藏着某种只有它自己知道的意味，然后才张口将四枚内丹一枚接一枚地吞下。
这一次，变化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吞下最后一枚内丹的瞬间，团团小小的身躯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莹白光芒，三条蓬松的尾巴旁边，一根新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抽出——先是尾根，再是尾骨，最后是蓬松的雪白绒毛。四条尾巴彻底成型时，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它身上轰然溢散，但只是一闪而逝便被它自行收敛。光芒渐渐沉淀，团团摇了摇四条蓬松的尾巴，抬头望向涵涵。
涵涵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便推门出去叫醒了念念和叶芷柔。
早饭是昨日剩的灵米粥和几张烙饼，三人一狐草草吃完，便一同出发。涵涵头顶着四条尾巴的团团，脚下惊鸿步踏空而起，赤红流光划破含光峰的晨雾；念念和叶芷柔各自御剑，一左一右飞在他身侧，两道纤细的身影在朝霞中拖出长长的灵光尾迹。
比赛场地设在主峰前的问剑台。那是一片比问天台更加宏伟的悬浮石台，以整块青玉为基座，周围悬着十二柄巨大的石剑，剑尖朝内，组成一道环形的剑阵结界。观战席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此刻已坐满了万剑阁的弟子与长老。宗主玄渊真人端坐于最高处的宗主席上，身侧是各堂首座。
涵涵在报名处登记了名字，领取了参赛号牌，念念和叶芷柔则去了观战席，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并肩坐下。
分组抽签很快出了结果，涵涵看了一眼自己第一轮的对手——筑基后期，不认识，名字也没印象，便放下心来。
玄渊真人从主位上起身，低沉浑厚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遍全场：“本届宗门大比，分预赛、正式赛、决赛、总决赛四轮。比试中不得伤及对手性命，不得使用邪术禁法，一方认输或跌出剑台即为落败。望诸位弟子在剑台上尽情展现自己，以剑证道。”
随着一道悠长的剑鸣声响彻问剑台上空，预赛正式开始。
涵涵正活动着手腕准备上台，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妩媚柔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羽毛轻轻搔过耳廓，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涵涵，等会在比赛会怎样呢？我好好奇啊。”
涵涵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只正搭在他额头上的小爪子，那四条正垂在他耳侧的四条尾巴，那个每天早上赖在他头顶雷打不动的小白狐——声音就是从那上面传下来的。他猛地抬手，将头顶的团团轻轻托了下来，举到面前。
团团被他双手托着，四条尾巴在空中轻轻晃了晃，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妩媚又无辜：“不好好准备比赛，看我干嘛？”
涵涵盯着这双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拍。这个声音，这种语气，这份游刃有余的慵懒——他在心里彻底确定了，这只被他从山沟里捡回来、吃了许多内丹、长到四条尾巴的小白狐，就是九尾妖狐，并且还特么是个女的。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团团已经轻轻挣脱了他的手，重新跳回他头顶，四条尾巴往下一搭，声音依旧妩媚柔软：“不用震惊了，声音就是我发出的。等会好好比赛哦。”
涵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好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前世看过的无数修仙小说和动漫告诉他，九尾妖狐化形是标配，既然她会说话，那化形还会远吗？他顿了顿，又问：“你既然会说话，肯定会化成人形吧？”
“会呀。”头顶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不过化成人形需要五条尾巴，现在四条尾巴能正常说话就不错了。”
涵涵闻言没有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即将开始的比赛上。问剑台上第一轮比试已经打响，两道剑光正在结界中交错碰撞，剑鸣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她的来历，关于九尾妖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所有这些，都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
头顶的团团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思，四条尾巴轻轻在他耳边扫了扫，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像过去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