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短暂犹豫了一瞬,便很快收拾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我的胳膊,大方地抬脚走了进去。
走进餐馆,轻柔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氛围感格外温柔惬意。我们避开了热闹的靠窗位置,选了角落里一处安静的空位坐下,柔软的座椅让人瞬间卸下了满身疲惫。
刚坐下没多久,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便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温和礼貌,将两本精致的菜单轻轻放在我们桌前,微笑着开口:“两位晚上好,请问现在可以点餐吗?”李若涵率先拿起菜单,低头翻看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认真又温柔。
我也随手拿起一本菜单,目光却没怎么落在菜品上,只是悄悄打量着她,看着她认真挑选菜品的模样,心底满是柔软和怜惜。我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悄悄把单买了,不能让她花这份钱,她本就过得辛苦,我又怎么忍心让她为了请客破费。
她翻看了许久,时不时抬头看向我,轻声询问我的口味,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忌口的,细心又体贴。我随意说了几句都可以,让她随便点就好,她却不肯敷衍,依旧认认真真挑选,专挑我平日里爱吃的口味,还不忘给自己选了几样清淡小菜。
挑选完毕后,她缓缓合上菜单,抬头礼貌地对着服务员报起菜名,声音轻柔好听。
报完菜品后,还特意叮嘱服务员少放辣、口味清淡一些,记得都是我平日里的饮食习惯。
服务员细心记下菜品,又询问了饮品需求,便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餐桌间瞬间又只剩下我们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李若涵双手托着下巴,眨着清澈的眼眸看向我,好奇地开口闲聊,问我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是不是打算提前准备大学的入学事宜,又聊着我们即将去往的大学校园环境,对未来的大学生活满是憧憬。
我耐心地一一回应着她的话语,陪着她闲聊说笑,看着她眉眼间无忧无虑的笑容,心底既温暖又酸涩。 我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我能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看她欢笑,不用面对日渐衰败的身体,不用害怕离别到来的那一天。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样安稳陪伴的时光,或许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我只能默默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把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好好珍藏在心底,当作往后余生里,最珍贵的念想。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清秀的脸庞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眉眼带笑,叽叽喳喳说着细碎的日常,像一只活泼灵动的小鸟。 我安静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心底暗暗许下心愿:愿往后岁月,即便我不能陪她走到最后,也愿她一生平安顺遂,永远眉眼带笑,无忧无虑,被世界温柔以待。
而我这份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暗恋,便化作默默的守护,陪她走过一程,便足矣。 热气氤氲的菜馆里,精致可口的菜品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上桌,鲜香的气息瞬间萦绕在两人身旁。 连日来奔波劳碌早已饿坏了李若涵,她全然顾不上平日里少女该有的温婉矜持,放下所有拘谨,眉眼间满是肆意的欢喜,拿起碗筷便大快朵颐。
雪白的米饭混着鲜香的菜肴,被她源源不断送入口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的模样天真又可爱,平日里清冷内敛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吃得投入又急切,丝毫没有留意身旁之人注视着她的温柔目光,一心只想填满空荡荡的肚子。
我坐在对面,静静望着眼前毫无形象只顾干饭的少女,心底涌上一阵柔软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看着她吃得这般香甜,心中满是欣慰,随意夹了几口清淡的饭菜垫了垫肚子,便再也没有胃口。
借着起身去洗手间为由,我悄然起身穿过热闹的大堂,径直走到菜馆前台,从容地将这一桌丰盛饭菜的账尽数结清。 做完这一切,我脚步轻缓地折返座位,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落座,目光再次落回埋头干饭的李若涵身上。李若涵自小生活清贫,平日里既要按时到校上课,放学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奔赴兼职岗位,整日被学业与生计两头拉扯,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挤不出多余的时间好好坐下来吃一顿热乎饭菜。 平日里三餐潦草应付,大多都是随手泡一桶廉价泡面充饥,冰冷寡淡的泡面便是她日复一日的日常伙食,长久下来身子早就亏空了不少。
今日难得清闲,又有人陪着一同吃饭,她便索性多点了满满一桌子爱吃的菜,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好好犒劳一下辛苦许久的自己,势必要把这顿饭吃回本,弥补平日里亏欠自己的口腹之欲。
片刻过后,桌上大半菜肴都被她一扫而空,面前的餐盘摞起高高的一叠,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李若涵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都透着饱腹后的慵懒惬意。
缓了好一阵,她才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角,抬手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扬声喊道:“服务员,麻烦过来结下账。”
话音落下,她小心翼翼地从随身背着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的老旧钱包,指尖轻轻捏着钱包边缘,慢慢将钱包打开。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一张张褶皱破旧的零钱,都是她平日里省吃俭用、辛苦兼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她神情认真又郑重,指尖细细捻起一张张纸币,认认真真数着数额,准备亲手付清这一桌饭菜钱,早早便和我约定好,今日这顿饭由她来做东请客。
就在她即将把钱款递出去的瞬间,前来的服务员连忙轻声开口提醒:“这位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您身边这位先生早就已经提前把这一桌的餐费付清了。”
这句提醒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李若涵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满是惊愕与诧异,直直地看向坐在身旁神色淡然的我,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迎着她错愕的目光,只是淡淡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浅淡的笑容,没有过多言语解释,安静地望着她。 无人知晓,此刻我的内心早已满目苍凉,于我而言,身外之物的钱财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