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绝症的噩耗早已将我往后的人生尽数打碎,余下的时日寥寥无几,我早已看淡世间所有浮华名利。 父母早早便分开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拥有了属于他们各自崭新安稳的生活,平日里极少过问我的生活起居,唯有到了固定的日子,会按时给我转来一笔生活费,仅此而已。
我从未将自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这件事告知父母,不是心生怨恨,而是打心底里不愿去打扰他们平静安稳的新生活,更不想让已然拥有新家庭的他们,为了我这件无望之事忧心忡忡、日夜难安。 我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苦楚,默默熬过每一个难熬的日夜,独自扛下所有病痛与孤独。
怔愣许久,李若涵才缓缓回过神来,秀眉微微蹙起,一双澄澈的桃花眼带着几分不满与嗔怪,不善地紧紧盯着我,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我们之前明明都说好了,今天这顿饭是我请客的,你怎么能偷偷提前把钱给付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我心底暖意翻涌,柔声耐心劝慰道:“你如今还在上学,平日里还要抽空外出兼职赚钱,平日里开销处处都要用钱,日子过得本就拮据,处处都需要精打细算。
何必跟我这般客气,等往后放暑假了,你外出打工赚到充裕的钱财,到那时候再做东请我吃饭,也为时不晚。 一番贴心又实在的话语传入耳中,瞬间让满心不满的李若涵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之中。她低头沉默片刻,细细思量着我说的每一句话,清楚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确实没有足够的能力肆意请客吃饭。
沉思良久,她抬起头,眼神格外郑重认真,语气无比坚定地对着我说道:“那好吧,我听你的。等到今年暑假我赚到钱,我一定带你去城里味道最好、口碑最棒的饭馆,好好请你大吃一顿,绝对不会食言!”
看着她满眼认真笃定的模样,我随意笑着点头应声答应下来,心底却并未将这句约定放在心上。我比谁都清楚,自己余下的时光短暂渺茫,能否等到盛夏暑假都是未知之数,这份看似美好的约定,终究大概率无法如愿兑现。
我一心所想的,不过是趁着自己尚且还能陪伴在她身边的短暂时光,尽自己所能让她多吃一些营养可口的饭菜,好好弥补一下她长久以来三餐潦草落下的身体,不愿看着正值青春年少的她,因为常年饮食不规律、营养跟不上而身形单薄、日渐消瘦。
看着她饱腹之后一脸满足的模样,我的小小心思已然如愿达成,看向眼前少女的眼眸之中,悄然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浓浓留恋与不舍。一想到往后无法再这般陪伴在她身边,心口便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痛楚。
稍稍平复好心情,我收敛好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轻声开口对着身旁的李若涵说道:“若涵,吃完饭暂且不急着回去,等会儿你跟着我去一个地方。”
李若涵闻言满脸茫然,满心疑惑猜不透我究竟要带她去往何处,心底满是好奇,却依旧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听从我的安排,没有半句推辞与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热闹喧嚣的菜馆,此时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墨蓝色的夜空笼罩整座城市,街边一排排整齐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柔和灯光洒满整条街道,驱散了夜色里的清冷寒意,为清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烟火气。
晚风徐徐吹拂而来,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气息,吹起少女耳畔的缕缕碎发。李若涵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脚步慢悠悠地跟在我的身侧,脸上满是慵懒惬意的神色。
见她这般毫无节制暴饮暴食,我忍不住如同操心的长辈一般,柔声出言细细叮嘱,耐心告知她这般吃法十分伤害肠胃,暴饮暴食极其不利于身体健康,长久下去很容易落下肠胃病根,影响日常作息与学习状态。
面对我的句句贴心叮嘱,李若涵只是扬起一张明媚清甜的笑脸,眉眼弯弯,浅浅笑着朝着我轻轻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看似将所有叮嘱尽数听进了心里。
我见状无奈地轻轻长叹一口气,这般苦口婆心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事事操心的老父亲,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的身体健康。可她偏偏就像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将我的句句关心都当成了耳旁风。
这般情景早已是常态,每一次我认认真真叮嘱她按时吃饭、规律作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她永远都是这般用清甜的笑容敷衍回应。起初我还满心以为她已然将我的叮嘱铭记于心,慢慢才彻底明白,这早已成为她独有的应对方式,左耳进右耳出,转头便将所有叮嘱抛之脑后,依旧我行我素。
一路缓步前行,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一家装修精致温馨的蛋糕店门口。我抬脚径直走进蛋糕店内,李若涵则乖乖停留在店门口,如同等待家长的孩童一般,安安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四处闲散打量着街边夜景,耐心等候着我出来。
没过多久,我便提着一个精致精致的蛋糕礼盒从蛋糕店里走了出来,礼盒包装精美,处处透着用心。这份蛋糕是我提前许久精心预定好的,今日正是李若涵的生日,早在数日之前,我便默默记好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为了给她一份独一无二又暗藏心意的惊喜,我掏空了自己整整一个学期积攒下来的全部生活费,不仅定制了这款颜值口味俱佳的生日蛋糕,还精心挑选了一款温润精致的玉镯。
此前我特意提前找到蛋糕店的老板,好言好语细细商量,拜托老板在做好的蛋糕内部小心翼翼掏空一处隐秘的小洞,将精心准备好的玉镯妥善安置在特制小巧礼盒之中,稳稳放置进蛋糕掏空的位置里,层层做好防护,生怕路途颠簸造成磕碰损坏。
小巧精致的礼盒之内,除了精心挑选的玉镯之外,我还亲手写下了一张字迹工整的便签纸条,纸条上满满书写着满心欢喜的甜蜜告白情话。
曾经我满心期许,鼓足勇气打算借着此次生日契机,借着这份藏在蛋糕里的心意,向心心念念许久的她坦诚表露自己深藏心底许久的爱慕之情,盼着能够如愿听到她心动的回应,携手相伴共度往后朝夕。
可世事难料,突如其来的绝症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美好的憧憬与期盼。自知时日无多的我,再也没有勇气奔赴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更不敢耽误正值大好年华、前途光明璀璨的她。
原本满心欢喜的深情告白,终究只能默默压藏在心底,这份饱含心意的礼物,也只能褪去告白的初衷,简简单单化作一份普普通通的生日贺礼,藏起所有炙热爱意,只留纯粹真挚的祝福。
我缓缓抬手,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生日蛋糕礼盒,轻轻递到李若涵的面前,抬眸看向眼前眉眼清甜的少女,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与不舍,强撑着精神扬起一抹温柔真挚的笑容,轻声送上祝福:“若涵,生日快乐。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潜藏的病痛骤然隐隐发作,钻心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原本强撑着的精神瞬间溃散几分。
清冷的路灯暖光映照在我的脸颊之上,瞬间衬得我的面色愈发苍白憔悴,毫无一丝血色,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病态。
满心沉浸在生日惊喜之中的李若涵,此刻满心皆是突如其来的感动与欣喜,心思全然放在眼前的生日蛋糕之上,丝毫没有留意到我此刻苍白憔悴的病态面容。她只当是入夜之后气温骤然下降,夜风微凉才让我面色略显清冷,从未往其他地方深思半分。
她满心欢喜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沉甸甸的生日蛋糕礼盒,指尖触碰到精致的礼盒包装,心中积攒已久的委屈、心酸与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交织在一起,层层情绪涌上心头,再也难以克制。
下一秒,晶莹剔透的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白皙细腻的脸颊簌簌滑落,原本明媚灵动的桃花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细腻软糯的哽咽声缓缓响起,声声轻柔又惹人怜惜,那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瞬间让人心底生出浓烈的保护欲,只想拼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看着前一秒还笑意盈盈,下一秒便骤然红了眼眶失声落泪的少女,我顿时慌了心神,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轻声开口柔声询问,想要好好出言安抚她躁动不安的情绪,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劝慰,满心皆是慌乱无措。
在我的预想之中,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生日蛋糕,至多让她心生欢喜满心感动,万万没有料到她会情绪失控当场落泪,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超出了我所有的预料范围。
长久以来,李若涵独自扛起生活所有重压,早早便体会到了世间人情冷暖与生活的万般艰辛。平日里无人惦记她的喜怒哀乐,更没有人会牢牢记住她的生日,从小到大,这般用心又郑重的生日惊喜,是她从未奢求过,也从未拥有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