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伸着脖颈,眼睛直勾勾盯着拉斐尔。
身材瘦弱,面容俊秀,白皙的肌肤一眼便能让人看出他身份高贵。
眼神澄澈,却又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明明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这种浑然天成的高位者气质却一览无余,甚至让她心生惧意。
“大人!”女人慌忙起身,酒意全无,涨红的脸嘎巴一下恢复成白色,脸上写满了谄媚的笑意。
“看守长艾丝缇娜向您报道!”
这声音,气势如虹。
“大人舟车劳顿,实在辛苦!您坐,您上坐!”艾丝缇娜猫着身子上前,**自然下垂,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被紧绷的领口压成一条略带弧形的缝隙,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其他看守见状,纷纷效仿艾丝缇娜,卑躬屈膝,俯首虔敬。
不过他们心里无不在吐槽:狗日的看守长,变脸比扣豆还快!
“嗯,不错。”
拉斐尔颔首道。
郁金香监狱,关押在此的死囚仅有百来人,而混血种却足足有上千人。
在这个世界的传统观念中,女性天生带着神圣的力量,据说能“抗拒”邪秽,尤其是年轻的处女。
因而,很多监狱通常会招聘年轻女性来当看守。
“迷信罢了。”——不仅是他,连他那便宜老爹也如此认为。
让拉斐尔意外的是,这些女看守们,姿色竟都不错?
尤其是这个叫艾丝缇娜的看守长。
胸怀四海不说,金色秀发略有些凌乱,从黑色制式大檐帽的白边缝线上往下垂落,搭在肩部,几缕发丝自额间蜿蜒向侧脸,衬得她那精俏的五官浮脱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媚意。
“艾丝缇娜看守长,现在,去通知所有监狱职员到这里集合。”
“遵命,大人!”
艾丝缇娜起身后退,接着,似是想到什么,道:“大人,斗胆一问,您尊姓大名?”
“拉斐尔·兰开斯特,记住我的名字,这也是你们典狱长的名字。”
“是!”
艾丝缇娜招呼手下朝四面八方奔去,声音和脚步都带着颤意。
“呵呵,艾丝缇娜……”
拉斐尔喃喃道,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面板:
【个体名:艾丝缇娜】
【职位:看守长】
【忠诚度:1(摇摆不定)】
【特别注明:忠诚度满值100,为目标对宿主和监狱忠诚度的加权平均值】
“1点忠诚度,吴三桂看了都摇头。”
“其余几人的忠诚度也都在10以下,难怪监狱暴动指数这么高。”
在职员集合的这段时间,拉斐尔独自坐在桌前,思索着如何破解当下的危机。
钱,目前最大的危机无疑是钱。
监狱破产都是小问题,要是真暴动起来,事态失控,给他整死了怎么办?
因此,这个月的工资一定要足额发放。
然而,他从公爵家出来,身上只带了1000克朗的应急金,还无力填补那个窟窿。
倘若换作别人,此刻恐怕已经打算提桶跑路了。
但他拉斐尔可是有系统在身,此等困难又有何惧?
“执刑官……”
拉斐尔再度翻阅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这里都是死囚,随便拉几个出来砍个头就行了。”
想到这里,脸上的阴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阳光的微笑。
“大……大人,人都来齐了。”
艾丝缇娜站在门边,门口挤满了人。
“那就是新典狱长吗,看着好年轻啊。”
“年纪轻轻当典狱长,准是个关系户……”
“帝都少爷体验生活来了,呵呵。”
……
听到这些话,拉斐尔只是微微一笑。
站在前面的艾丝缇娜却早已汗流浃背……
“这群蠢货!”艾丝缇娜在心里怒骂道。
那可是帝都来的大人物,兰开斯特家的人,打个喷嚏就能让他们这群平头老百姓人间蒸发,到底是怎么敢当着面蛐蛐人家的?!
搞不好第二天监狱全体员工都得在绞刑架上见面!
“给我闭嘴,你们这群蠢货!拉斐尔大人还没发话,你们怎么敢在下面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
艾丝缇娜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倒在拉斐尔身前。
“大人,您知道的,我艾丝缇娜在监狱工作多年,向来恪尽职守、忠心耿耿!对上司的命令无不遵从,对领导的要求万分用心,跟这群酒囊饭袋毫无瓜葛!大人,我是忠臣啊!”
艾丝缇娜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真心”。
门外的看守一听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顿时间火冒三丈。
“我造密码的艾丝缇娜,你个大波女天天说这种壁画,要不要点脸!”
“你特么连死刑犯的断头饭都要掺假酒,好意思说自己恪尽职守?”
“妈的平时回扣就属你吃得最多,现在搁这儿装你老亩呢!”
……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指责,艾丝缇娜丝毫不慌张。
她很清楚,新来的领导不在乎手下的人做过什么,只在乎他们站哪边。
深谙为人处世之道的她,当然是要巴结好大人物,否则凭她的本事还真不好在这种时代混饭吃。
拉斐尔扫过一圈,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场35个职工,就属艾丝缇娜这家伙忠诚度最低。
其他人虽然也没高多少,但她那个“1”着实晃眼睛。
“好了,别吵了。”
平淡如水的一句话,只是裹挟了典狱长的权能,便瞬间让众人安静下来。
原本吵闹的看守室,一时间静默如冰。
一股威压笼盖着众人,他们就好像丛林里窥见虎皮的鹿,冷汗直直往外冒。
“艾丝缇娜,今天有要处决的囚犯吗?”
“大人,今天的处刑时间已经过了,平时的处决时间为上午八点。”
“那你把明天早上八点要处决的犯人拉过来,我这个典狱长刚刚上任,自然是要好好体察一下监狱情况。”
“是。”
艾丝缇娜接到任务,当即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看守室。
余下24位职员,1个狱医、5个厨师以及18个看守,呆愣愣地矗在原地。
“进来吧,别挤在门边了。”
闻言,职员们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看守室,并站成了两排。
“放轻松,各位。”
拉斐尔知道,管理监狱没那么容易,哪怕扫过一圈没一个忠诚度高于20的员工,也不能贸然将他们辞退。
一来,他刚刚上任,没有人脉,无法及时找到替补的职员。
二来,忠诚度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熬过这一周,绝不能生变!
“我初来乍到,很多事还需要慢慢了解,但各位遭遇的窘境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如今帝国物价横飞,薪资却一分不涨,尤其这所监狱所有权更替,各位将来的工作和福利待遇等等难以得到保障,心生不满是正常的,我能理解。”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看向拉斐尔。
这些话确实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可从不会说这种体恤他们的话。
看着他们期待感拉满的表情,拉斐尔知道自己找对切口了。
异世界的人,哪里听过这种话术?
工厂主和资本家不拿着鞭子把他们抽成陀螺就扣天拜地、感恩俯首了!
哪怕监狱的功利性没那么高,在这种制度不完备的时代背景下,上位者对下级的欺辱打压也司空见惯。
这种压迫造成了伤害的逐层递延:典狱长压力看守长,看守长气不过,把火洒到看守身上。看守又岂能白白受辱,转头就对囚犯拳脚相加。
囚犯无故受罚,心生不满,频频闹事,让典狱长看见了,又是一顿劈头盖脸。
如此恶性循环,使得监狱治理问题愈发严峻。
因此,拉斐尔当下要做的,便是从源头上遏制这种现象,同时增加职员们的忠诚度和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