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不对,圣格雷斯小姐?”
圣格雷斯,1200年前追随圣子的十二位圣徒之一。圣徒们的子嗣在帝国享有无上荣光,被尊为十二名门。
十二名门分别掌控着帝国的十二座古城,大内湖沿岸的湖上都市安格雷斯便是圣格雷斯家掌控的城市。
帝国改制后,十二名门对城市的控制力日益削弱,帝国的官僚机构则不断壮大。
“……无可奉告。”索菲亚咋舌道。
拉斐尔干笑了两声,接着说:“没关系,这才刚刚开始。”
“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一位名门千金入职一所濒临破产的穷监狱呢?这所监狱里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思来想去,我竟然只想得起威尔斯,那个曾经的黑党党首!”
“作为皇帝陛下深恶痛绝的黑党,竟然只被判了终身监禁……为什么?很难不让人猜测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盯着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而他,无论是被救出去,还是死在里面,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对于与威尔斯有着直接关联的人而言,能把他救走当然是件好事,但他死在那里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对吧,索菲亚看守长?”
索菲亚眉头紧皱,额间的肌肉挤压着她那血肉模糊的眼眶,那股刺痛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过眼眶里再度破裂的伤口又让她开始心跳加速。
温热的血液滑过她惨白的脸颊,只有嘴角还保持着一抹佯装镇定的微笑。
“所以,被某位名门千金雇佣过来的兰瑟,才会对监狱的暴动置若罔闻。”
“那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呢,非要等到我这个新官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才实施行动?”
“想来,这种大事肯定是要找一只‘管理不善’的替罪羊,否则我们千金小姐哪里能带着这份功劳美美隐身呢?”
“那么,威尔斯死了或是逃走了,对谁最有利?显然不是皇帝,否则皇帝早就动手了。”
“既然如此,真相只有一个。”
“索菲亚,黑党的成员之一,你在这里担任看守,便是为了完成黑党的任务,处理掉曾经的党首,威尔斯。”
“为此,你自去年七月开始蛰伏监狱,用某种手段操控典狱长将原本的佣兵队解雇,转而聘用了兰瑟等人。期间,你一直在等待某个冤大头担任监狱的典狱长。”
“在你殷殷期盼下,终于,昨天,我来到了监狱。但让你意想不到的是,我拥有某种让你忌惮的力量,对吗?”
听到这里,索菲亚忍不住咬着牙,颇有些愤懑。
“魔法,没错,我也会魔法,而且远比你更强大。”
看着索菲亚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拉斐尔知道,他猜对了。
从刚才大厅里索菲亚破防的样子不难看出,她的魔法是精神系的魔法。
而她的精神控制不仅没有对拉斐尔生效,她还因此遭受了某种反噬。
也许是系统的存在让他免于被控制,又或者他是什么荒古圣体。
总之,无论如何,结果摆在这里,过程怎么样无关紧要。
“为了不让形势变得复杂,你放弃了救走威尔斯的方案。你打开死囚区的牢门,在监狱制造混乱,并伺机处理掉威尔斯。表面上看,威尔斯是在被艾丝缇娜扣押时自然死亡的。但一个在监狱里活了十几年的人,若死在了暴动的那一天,未免就太过巧合了吧?”
“这是你的手笔,对吗?”
“你对精神上的控制极为敏感,想必你的魔法是跟精神有关的吧。而你推断出我同样拥有精神系的魔法,因此,你才会在兰瑟受审判时一直躲在门口观察情况。”
“你知道,魔法的使用是有代价的,你在等我消耗掉魔力,然后你再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然而,你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我有多么强大。”
拉斐尔说得振振有词,毫不心虚。
这些话在索菲亚眼中,无异于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将她的计划和目的像讲故事一样讲出来,不留情面地贬损她的能力,这比把她脱光衣服游街示众还要屈辱!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慌张、震惊和愤怒。
相反,她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她技不如人。
不仅在魔法造诣上被拉斐尔踩在脚底下摩擦,连心计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输了。
“您很会编故事,典狱长大人。”
“不过还请您把您的写作天赋放到童话故事上去,而非在这里装作侦探似的胡乱推理。”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无论拉斐尔说什么,都当作他是在讲故事。
最愚笨的办法有时总是最有效的。
只要她不回答,不露出破绽,那么拉斐尔任何以此为前提进行的判断都会受到干扰。
他能看清一切,可他无法肯定一切。
只要存在怀疑,那便会长出潜滋暗长的祸根。
哪怕概率只有万分之一……
“索菲亚看守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上述推论——虽然只是推论,但我相信帝国司法局会进行严苛考究的。”
“同时,我还会向司法局,向皇帝陛下检举圣格雷斯家包庇黑党、参与谋逆的事实,我想皇帝陛下会很愿意给剩下十一个名门,一个满意的答卷。”
拉斐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索菲亚身边。
压力随着距离的靠拢愈发沉重,连空气也好似在高温中凝固。
手指滑过索菲亚脸上的血污,他轻声在索菲亚耳边道:
“索菲亚小姐,你也不想圣格雷斯家被满门抄斩吧?”
闻言,索菲亚神色大变。
“你——!”
她猛然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因素:那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皇帝。
如果是司法局,哪怕手段再残暴严苛,也无法撬开她的嘴。
司法局的能量也不足以撼动圣格雷斯家。
但若是皇帝有意给其他家族一个威慑,借此机会拿圣格雷斯家开刀怎么办?
教皇远在北境,无人可以庇佑圣徒的后裔。
而她的亲人,圣格雷斯家的人,的的确确不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