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急中生智,手指转向白棋的衣领:“大叔你衣领上有面包屑啦,我帮你拿掉。”
她的指尖离他衣领上的碎屑还有两厘米,动作却做得格外认真——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冲他甜甜一笑。
白棋低头看了看,抬手随便拍了拍衣领。
“……嗯。”
然后转身继续上楼,对她刚才差点暴露的瞬间毫无察觉。
白羽跟在后面,悄悄吐了口气。
【好险。】
【这个人的警惕程度也太薛定谔了,一个遥控器护得像命根子,但对陌生萝莉在他身上乱摸完全没防备。他到底是迟钝还是变态?】
回到房间后,白羽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足足十秒,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下次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她把手擦干,正准备想想下一步计划,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她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见白棋下楼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响,接着是两个男人的对话。
“你又把S级至尊煎蛋煎糊了?”
“没糊,你鼻子有问题吧。”
“一股焦味。”
“那是烤面包。”
语气懒散,一来一回,像认识了很久。
【他就是咸鱼吗?】
然后,脚步声朝楼梯这边来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
白羽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不是让他在楼下待着吗?!怎么带上来了!】
她急中生智,弯腰掀起裙摆,把刚从口袋掏出来的遥控器塞进过膝袜的袜筒里。
冰凉的塑料壳贴上脚踝皮肤的瞬间,裙摆扯下来遮住那个凸起的长方形轮廓,她举起隔音炸弹,深吸一口气。
白棋拉着他朋友的手,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咸鱼比白棋高半个头,灰色卫衣洗得发旧,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
他看到白羽,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视线从水手服扫到隔音炸弹,又扫到她脸上努力维持的惊恐表情。
白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这个人的眼神和白棋不一样,他在审视我。】
“大,大叔……他就是你朋友呀?”
咸鱼歪了歪头,终于开口。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那只?”
白羽的大脑一阵宕机。
【“只”不是“个”?!】
【他是用对待非人类生物的量词来称呼我的?!】
她瞬间回忆起了昨晚,钻在被子里偷听到的那句话……
“咸鱼,我这边又来了一个小萝莉。”
白棋说的是“个”,应该是指人。
但咸鱼选的是“只”。
可能性一:咸鱼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栋房子里住着的都是猫娘,所以用“只”来统称。
能性二:咸鱼在暗示他知道她不是猫娘,故意用这个量词来观察她的反应。
不对。
如果是可能性一,他不在乎她是谁。
如果是可能性二,难道是试探?
但不应该是可能性二。她没有露出任何超出普通流浪少女范围的破绽。
等等。
她的破绽确实存在。
白羽的目光快速扫过咸鱼的脸,他的表情依然懒散,看不出试探的痕迹,也看不出友善。
白羽的指尖轻轻抵住隔音炸弹的金属外壳,大脑却在急速的思考,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伪装层重新覆盖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回羞怯。
她微微侧了侧头:“我、我叫白羽……大叔收留了我一晚……咸鱼哥哥你好。”
先主动示好,把身份定位成“被收留的流浪少女”,用软萌的语气堵住对方追问的空间。
这是标准的伪装渗入策略第一步。
咸鱼看了她两秒。
然后收回视线,侧过身,把手从白棋手里抽出来,拍了拍白棋的肩膀。
“走吧,吐司要凉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和白棋那种大大咧咧的踩法截然不同。
白棋跟上,走到一半回头冲白羽说了一句:“你乖乖在房间待着,等会儿给你带好吃的。”
“好~谢谢大叔!”
白羽甜甜地应了一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下的对话声又响起来,隔着楼梯和走廊的转折,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辨认出白棋高一些的语调和咸鱼懒洋洋的尾音。
白羽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又站了五秒,确保脚步声彻底稳定在厨房位置。
然后立刻转身冲回房间,关上门,上锁。
遥控器还在。
白色过膝袜里那个长方形的凸起,安静地贴着她的小腿。
她的手指隔着袜子按在遥控器的轮廓上,感觉到塑料壳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不再冰凉。
走到窗边。
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晨光正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涌进来,把这栋房子的外墙染成暖黄色。街道安安静静,没有同事的暗号,没有熟悉的车辆停在路边,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
【至少外面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