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冲进房间的时候，白棋正坐在床边给白沐剥橘子。
门被踹开的瞬间，白沐吓了一跳，耳朵竖得笔直，整个人缩进了白棋怀里。白棋的手顿了一下，橘子瓣从指间滑落，滚到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涌进来的执法官们，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别把我门踹坏了啊。”
“不许动！”赵铁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扣住白棋的肩膀，把他从床边拽起来。白棋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你们还是先听我解释一下吧，这应该是一个误会。”
白羽站在门口，玄冰利刃在掌心凝结，蓝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她的表情很冷，红眸盯着白棋。
“误会？这里可到处都是证据。”白羽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白棋，你涉嫌非法抓捕和囚禁猫娘，你现在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记录。”
她一挥手，身后的执法官们涌进房间。
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打开，文件被翻出来扔在床上、地上。房间里充斥着翻找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
“找到了”
“这个看看”
白棋被按着肩膀，半跪在地上。他的外套被扯歪了，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白羽，表情有点无奈。
白羽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书架、书桌、床头柜。白沐蹲在墙角，被一个女执法官护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嘴巴闭得很紧，一声不吭。
赵铁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白队，看这个！”
白羽走过去。赵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本子，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曲，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白羽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3月12日。
今天在城南的废弃厂房里发现了小黑。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全是灰，耳朵缺了一块。她的异能暴走了，周围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但她自己冻得发抖。
我把她带回来了。给她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她吃了两碗粥，然后睡着了。”
白羽的手指顿了一下。
【日记？】
她继续翻。
“3月15日。
小黑今天开口了。她问我会不会把她送回去。我说不会。她问我这里是不是监狱。我说不是。
她想了想，说：‘那我住下了。’”
白羽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页都记录着不同的猫娘，不同的日期，不同的故事。被遗弃的，走失的，异能暴走后无处可去的。白棋记录下她们的年龄、异能等级、性格、喜欢的食物、害怕的东西。
“奶糖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要有人陪。”
“橘橘的空间传送不稳定，今天把自己传到了冰箱里。”
“泡泡的催眠气体又失控了，整层楼的人都睡着了。”
白羽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比前面潦草。
“执法局的人来了。
白羽，EX级冰系异能者，伪装成流浪少女住进来了。
我把信号屏蔽器打开了。不是怕她抓我。是怕她的通讯信号被基地的异能检测系统误判为攻击。
如果她找到了这里……希望她能先看看这本记录。”
白羽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她盯着“白羽”两个字，盯了很久。
【他怎么会知道我会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白棋。
白羽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日记。
然后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要是被同事发现自己居然搞了一个这么惊天的大错误的话，我面子还往哪里丢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日记合上。
赵铁凑过来：“白队，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放开他吧，等回去后我会和你们详细解释。”
赵铁愣了一下：“白队？”
“我说，放开他。”
赵铁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白棋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站起来。他的外套还歪着，但他没有整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羽。
白羽把日记递过去。
“这是你写的？”
“嗯。”
“里面写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去问那些猫娘。”白棋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她们还在楼下。”
白羽沉默了，房间里其他执法官还在翻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白羽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日记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赵铁看看白羽，又看看白棋，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队，这日记里写的啥？”
“闭嘴。”
赵铁识趣地退了两步。
白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白棋。
“真是很抱歉。”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快了不少：“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
白棋挑了挑眉。
“作为补偿……”
白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白棋，“要不要来执法局工作？特殊顾问。一个月一万五，周末双休，五险一金。”
白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一份空白合同的首页。
他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意外”。
“你们执法局招人这么随便的吗？”
“特殊情况。”白羽的目光看向别处，
“你到底来不来？”
白棋看了看手里的合同，又看了看白羽。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来。”
白羽松了一口气，但她没让任何人看到。
“那明天报到。”
“行。”
白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收队。”她说。
赵铁追上来，压低声音：“白队，就这么算了？那些猫娘……”
“日记里写了，她是被救助的。”白羽打断他，“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赵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羽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泄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软的颜色。
白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张合同，朝她挥了挥。白羽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白羽坐上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铁发来的消息：“白队，那些猫娘怎么办？要不要带走？”
白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
“先不管，让他们先住在那。”
她把手机扔进口袋，靠在座椅上。车窗外，那栋楼的灯还亮着。
白羽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一万五一个月……是不是开高了？】
【算了，反正不是我发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