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天河市异能局执法部。
赵铁端着一杯热豆浆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衬衫的人站在门口，正在看墙上的楼层分布图。
他的豆浆差点洒了：“你……你怎么来了？”
白棋转过头，表情像是在自己家楼下等外卖：“白羽让我来的。今天报到。”
赵铁的嘴张开又合上，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上周那场惊天动地的突袭行动。白队把这个人按在地上说要逮捕，然后翻了一本日记之后又说要给他工作。
整个过程赵铁都在旁边看着，但他至今没想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赵铁清了清嗓子，“你找人事部吗？三楼左转第二间。”
“白羽说让我在一楼等她。”
“她让你在一楼等？”
“嗯。”
赵铁沉默了，白队在执法局工作三年，从不让任何人等她。她连开会都是提前五分钟到。
白棋倒是很自在，继续看墙上那张分布图，还伸手指了指三楼的位置：“这层是你们突击队的办公室？上次你们冲进来的时候，我看你们配合挺默契的。”
赵铁嘴角抽了抽：“谢谢。”
他决定不再继续这段对话，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执法部没有全员禁言的群（5分钟后这个群就要被白羽解散了）
赵铁：【重大消息。白棋来报到了。现在人在一楼。衬衫没熨。白队让他等她。】
群里瞬间弹出十几条消息。
【？？？】
【白队让人等她？】
【那个猫娘贩……不是，前猫娘贩？】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赵哥你倒是说清楚，日记里写了什么你到现在都不告诉我们】
赵铁看了一眼电梯门口，白羽正从大门进来，他立刻把手机锁屏。
白羽今天穿着执法局的制服，深蓝色的外套，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走进大厅的时候，脚步在白棋身后三米的位置停了一下。
白棋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衬衫下摆有一小截没塞好，从外套边缘露出来。白羽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来了啊。”
白棋转身：“早上好。”
“走吧，你的办公室在三楼。”白羽走过他身边：“人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填表就行。”
“这么快？”
“特殊情况。”白羽按开电梯，先走了进去。白棋跟着进去。电梯门关上，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白羽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楼层数字。白棋站在她左后方，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白棋先开口：“那个，我应该穿什么？你们有制服吗？”
“有，等会儿去后勤领。”
“什么颜色的？”
“深蓝。”
“跟你一样？”
白羽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白棋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楼层数字。
“嗯。”
电梯到三楼，门开了。
走廊里有两个队员正抱着一摞文件走过，看到白羽身后的白棋，同时停住了脚步。
白羽走出电梯，扫了那两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新同事？”
“新、新同事好！”两人异口同声，然后抱着文件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白棋看着他们的背影：“你们执法局的人，都挺热情的。”
白羽没有回答。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后的房间不大，靠墙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桌上堆着几个纸箱，里面塞满了不知道哪个部门搬来的杂物。
“你的工位。”
白棋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比我想象的好。”
“之前是储藏室。”
“哦。”
【哦？！居然敢对我说这么敷衍的字，真是可恶。】
白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先收拾一下，九点半去二楼会议室开周会。你是特殊顾问，不用发言，坐着听就行。”
“好。”
九点半，二楼会议室，执法部所有在岗人员都到了，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白羽坐在主位，赵铁坐在她右手边。
会议室的氛围比平时微妙得多，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棋身上停留了至少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再偷偷移回来。
白棋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位置。
他已经换上了执法局的深蓝色制服，但衬衫领子还是有点皱。他在翻面前的会议材料，表情专注，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目光。
“周例会开始。”白羽敲了敲桌子，“赵铁，上周案件总结。”
赵铁站起来汇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像是在刻意压过某种尴尬。白羽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的视线没有往长桌末端看，但她的余光能捕捉到那个深蓝色的人影。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散会的时候，白棋站起来收拾材料，被三个同事同时围住了。
“白顾问！听说你之前收留了很多猫娘？”
“那个，猫娘基地那边还有没有空房间啊？我有个远房表妹也是猫娘……”
“你跟我们白队是怎么认识的？”
白棋还没来得及回答任何一个问题，白羽的声音就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都没事干是吧？上周的案件报告写了没有？”
三人瞬间散开。
白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很平静。但她看向白棋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妙波动。
“走了，带你去认一下各科室。省得你以后走错门。”
“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白棋被白羽领着在执法部大楼里转了一圈。每到一个科室门口，白羽都会简短地介绍科室职能和负责人。
白棋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白羽回答，然后继续往前走。效率高得像在完成一项任务清单。
走到四楼档案室的时候，白棋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
白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白羽转头看他：“你刚才在会议室用指关节敲桌子，不是用指尖。”
白棋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有一个很轻微的弧度：“你在想事情的时候会用指尖敲。着急的时候用指关节。今天用的全是关节。”
白羽思索了片刻，说道：“你才认识我一周，观察力是当顾问的基本素质吧？”
白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
“档案室。自己看。我先回办公室了。”
白棋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她走远。她的步伐很稳，但耳根的位置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他推开档案室的门，里面没人，只有一排排铁皮柜和一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门关上，靠在走廊的墙上。
口袋里，遥控器安静地贴着他的大腿。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数据异常，一切正常。
白棋把遥控器收回去，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
走廊尽头传来赵铁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打电话：“对，就那个新来的顾问，白队亲自带他参观，亲自！我跟了白队三年都没这个待遇……”
白棋笑了一声，转身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