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
白棋在档案室待了半小时，发现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冰雕机器人，正歪歪扭扭地飘在半空中。它从铁皮柜里抽出文件，看一眼，然后“咔嚓”一声冻成冰坨，扔到地上。
白棋弯腰捡起一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文件标题《S级异能者违规记录》。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冰机器人。机器人的“脸”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小冰。
门口传来白羽的声音：“哟，碰上小冰了？”
白棋转头，白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新的咖啡，蓝眸里全是看戏的光。
白羽抿了口咖啡：“它会把所有重要文件冻成冰坨。你要是能搞定它，就让它帮你整理档案。搞不定……”
她故意拖长音调：“你就慢慢手动整理吧，预计到明年春节能弄完。”
白棋看了看满地冰坨，又看了看白羽：“我要辞职。”
白羽“噗”地笑出来，白发随着摇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哎呀呀，猫娘基地的大负责人居然要辞职啦？”
她双手叉腰，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声音故意压得稚嫩：“你以为执法局是你家开的？说辞职就辞职！”
【内心：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棋没理她，蹲下来捡起一块冰坨，凑近了看。冰层很厚，文件上的字都扭曲了。他试着掰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怎么解冻？”
“解冻？”白羽歪了歪头：“用你的体温捂啊。捂到明年春节差不多就能看了。”
白棋站起来，看着她。白羽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咖啡杯往嘴边送了送，又放下。
“干嘛？”
“你故意的吧。给我一个会冻文件的机器人，然后看我手动整理到明年春节。”白棋的语气很平。
白羽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她立刻把贝雷帽往下拉了拉。
“报复什么报复！小冰平时可听话了，就是偶尔闹点小脾气。”
她走过去戳了戳那个冰机器人。机器人“咔咔”转了两圈，又抽出一份文件，冻上了。
白羽的动作僵住。
“今天它可能心情不太好。”
白棋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搞个正常点的？比如科幻片里那种，会扫描、会分类、不会把证据冻成冰雕的？”
白羽冲他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机器人，扔给他。
“科幻片里的哪有我的玄冰机器人好用？”
白棋接住，入手冰凉。机器人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小冰·寒冰大魔王特别版。
“你要是能搞定它，就让它帮你整理档案。”白羽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要是搞不定……嘿嘿，你就乖乖手动吧。”
白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冰”，又看了看满地冰坨。
“我选第三种方案。”
“没有第三种。”
“把你冻起来，用你的EX级异能命令它干活。”
白羽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行啊，你试试。”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朵冰花。
“看是你先冻住我，还是我先把你和你最心爱的手办一起冻成冰雕。”
白棋沉默了。
“你赢了。”
白羽满意地点点头，把冰花捏碎：“这才对嘛。来，先给你个热身任务。”
她从档案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拖出一个纸箱，放到桌上。
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玄冰胚子，每一块都被雕成了企鹅的雏形。圆滚滚的身体，扁扁的嘴巴，翅膀还没刻出来。
白棋拿起一个看了看：“这是什么？”
“玄冰企鹅胚子。”白羽双手叉腰，“你帮我雕完，我要送给基地里的小伙伴们。”
“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现在是了。”
白棋抬头看她，白羽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要是不雕，我就把你的手办都冻起来，让它们永远都拿不出来。而且，我还会在冰块上刻上‘白棋是大笨蛋’。”
【内心：就拿你手办威胁你，怎么着吧！】
白棋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就是那个寒冰大魔王吧。专门伤害手办的邪恶魔王。”他的语气很认真，“我迟早会把你消灭掉，拯救我的手办。”
白羽听得津津有味，还配合地鼓起掌来。
“哇哦，好精彩的演讲！那我这个‘寒冰大魔王’就等着你来消灭啦。你先打倒我这堆冰企鹅再说。”
白棋看了看那箱企鹅胚子。
“这可不是救世主该干的事情。救世主应该去打魔王，拯救世界。”
“还救世主呢。”白羽翻了个白眼，把纸箱往他面前推了推，“天河市连个EX级妖兽都没影子，你先打倒我这堆冰企鹅再说。”
她拿起一个胚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这只企鹅的眼睛歪了。你要是不赶紧雕完，我就把你雕成企鹅形状，丢到冰库里当镇库之宝。”
白棋叹了口气，拿起雕刻刀。
第一刀下去，企鹅的翅膀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凸起。
“喂，你这翅膀怎么雕得像鸡腿啊？”白羽凑过来，“还有这脑袋，比我的贝雷帽还大！”
【内心：哈哈，让你嘴硬，雕企鹅可比打魔王难多了！】
白棋没理她，继续雕。第二刀，嘴巴歪了。
白羽笑出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得记一笔：某年某月某日，白棋被迫为寒冰大魔王雕企鹅，结果把企鹅雕成了烤鸡。”
白棋停下刀，转头看她。
“你太坏了。”
“邪恶？我这是正义的惩罚。”白羽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谁让你总是惹我生气，还跟我讨价还价？”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
“你要是再不认真雕，我就把你最心爱的那个手办冻在冰块里，刻上‘白棋是大笨蛋’。”
白棋握着雕刻刀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雕成四不像的企鹅胚子，又看了看白羽脸上那个欠揍的笑容。
然后他拿起另一块胚子，开始雕新的东西。
五分钟后。
白棋放下雕刻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雕完了。”
白羽接过来，低头一看。
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那是一个冰马桶，马桶盖上还刻着两个字：白羽。
“白棋！”白羽猛地一拍桌子，“你居然把我雕成马桶？！”
“我可是高贵的EX级玄冰异能者，天河市执法局的小队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塞进这个冰马桶里！”
“究竟是多么邪恶的大魔王，才能想出把别人塞进冰马桶这种事情。你真的太残忍了。”
白羽被噎住了，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双手叉腰强词夺理：“我残忍？你把我雕成马桶就不残忍了？我这是正当防卫！”
【内心：对！正当防卫！谁让你先冒犯本大人的！】
她绕着冰马桶转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
“行啊，既然你说是艺术，那你就给我站在这马桶旁边，当它的解说员。见人就说这是你雕的‘寒冰大魔王马桶艺术’。要是不说，我就把你的手办都扔到这马桶里。”
白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雕刻刀，在马桶的水箱上又加了几笔。
白羽凑过去看。
上面刻了四个字：白羽王座。
“白羽王座？”白羽念出声，然后一口水喷了出，她什么时候端的水？
“你管这马桶叫王座？！”
“听起来很神圣。”白棋说。
白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他冻成冰雕的冲动。
“艺术？你管这马桶叫艺术？那我把你雕成一坨冰屎，是不是也叫艺术？”
“那不一样。屎没有艺术价值。”白棋指了指冰马桶，“这是我在执法局留下的第一件作品。以后放艺术馆里，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谁雕的。”
白羽被气笑了。她双手抱在胸前，蓝眸里闪着危险的光。
“那你打算给我这‘寒冰大魔王马桶艺术’起个什么名字？要是名字起得不好，我还是要把你塞进去。”
【内心：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么鬼名字！】
白棋想了想。
“白羽王座。你觉得怎么样？”
白羽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耳朵红透了，贝雷帽都遮不住。
“……你给我滚去雕企鹅。”
“那这个马桶。”
“留着。”白羽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放到我办公室门口。”
“干什么？”
“镇邪。”
白棋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拿起雕刻刀重新开始雕企鹅。
白羽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他。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白棋的肩膀上画出一道金线。
白羽盯着那道金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