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天河市执法局门口。
白羽靠在门柱上，手里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热包子。她咬了一口，肉汁从包子褶里溢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但没停下。
晨风把她的白发吹得有点乱，贝雷帽被压住才没被掀飞。她今天没穿那件淡蓝色的常服，换上了深蓝色的战术外套，袖口收紧，腰间别着通讯器和短刃。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不少。
白棋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白羽看到他的第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深蓝色制服，衬衫领子总算熨过了，鞋子也换成了方便活动的运动鞋。
“还行。”白羽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至少没穿睡衣来。”
“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像。”
白棋没接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
“还有吗？”
白羽低头看了看纸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犹豫了半秒，然后递过去。
“给你。别浪费，我可是特意多买了一个。”
【内心：才不是特意买的，只是顺手……顺手！】
白棋接过来，咬了一口。
“走吧。”白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东边的街道走去，“车停在路边。”
是一辆深灰色的执法局配车，不算新，但擦得很干净。白羽坐进驾驶座，白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白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扔到白棋腿上。
“城西废弃工厂，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白棋展开地图。工厂的位置在城区西郊，周围是一片荒地，最近的居民区在两公里外。
“C级妖兽，几只？”
“情报说三到五只。但你也知道，情报科那群人有时候数不清楚。”
“上次他们把六只数成两只，赵铁差点交代在那里。”
白棋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放心，C级对我来说跟玩似的。”她的语气轻快，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只要跟在我后面，别乱跑就行。”
“那如果它们冲我来了呢？”
“那我就把它们冻住。”
白羽转头看了他一眼，蓝眸里带着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假设？信不信我把你也冻住，省得你瞎操心。”
白棋把地图折好，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主城区，路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了荒地。
白羽打开了车窗，风灌进来，吹得她白发乱飞。她没在意，眯着眼看前方的路。
“昨天的档案整理了多少？”
“三分之一。”
“太慢了。”
“你的机器人一直在冻文件。”
白羽嘴角弯了一下：“那你不会哄哄它？小冰很好哄的，夸它两句它就帮你解冻了。”
“我夸了。”
“它说什么？”
“它给我冻了一份新的。”
白羽“噗”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它肯定是觉得你夸得不够真诚！”
【内心：笑死我了，小冰干得漂亮！】
白棋看着她笑成那个样子，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窗外。
荒地上长满了枯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能看到一片灰色的建筑群，轮廓模糊，像是半截埋在地里。
“快到了。”
白羽收起笑容，坐直了身体。
她把车速降下来，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工厂方向开。车子颠簸得厉害，白棋伸手扶住了车顶的把手。
白羽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八点四十。情报说它们白天活动不频繁，但还是要小心。”
她把车停在一处土坡后面，熄了火。两人下车。晨风吹过荒地，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白羽从后备箱拿出一副护目镜戴上，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刃，玄冰在掌心凝结，沿着刀身蔓延出一层淡蓝色的寒光。
她侧头看了一眼白棋。
“护具呢？”
“没发。”
白羽皱了下眉，从后备箱翻出一件折叠的战术背心，扔给他。
“穿上。虽然C级妖兽打不穿EX级的冰，但万一呢。”
白棋接过背心，白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废弃工厂比远看更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群连成一片，最高的那栋有五层，窗户全碎了，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钢筋。
白羽在入口处停下，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摸了摸：“有脚印，三天内的。”
白棋凑近看了一眼。泥土上有几道浅浅的爪痕，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四道指痕，间距很宽。
“不是人类的。”
“废话。”白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妖兽的。看爪痕的深度和间距，体型大概有……”
“大概有一头牛那么大。但C级妖兽不靠体型，靠速度。它们比看起来快得多。”
她转头看着白棋，护目镜下的蓝眸认真了许多：“等会儿进去之后，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五步距离。看到什么东西冲过来，不要跑，蹲下就行。”
“蹲下？”
“对。因为你跑不过它们。”白羽的语气很平，不像在开玩笑，“你蹲下的时候我会出手，五步距离刚好在我的冰域覆盖范围内。”
白棋点了点头，白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工厂入口。
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股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混着某种动物的腥臊气。
白羽的手抬起来，掌心凝出一团冰蓝色的光，照亮了门内的空间。
是一个宽阔的厂房大厅。地上堆着废弃的机器和铁桶，墙壁上长满了霉斑。天花板上有几个破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白羽跨过门槛，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白棋跟在她身后，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停在第五步的位置，手心有点出汗。
然后，左边柱子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喉音。白羽的身体瞬间绷紧，玄冰利刃在掌心猛地涨大了三分。
“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白棋下意识蹲下。一道灰影从柱子后面蹿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白羽的手腕一转，玄冰利刃横在身前，冰晶在刃口炸开，化作一面薄薄的冰墙。
灰影撞上冰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白棋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子，像一只放大了十倍的蜥蜴，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四肢粗壮，爪子泛着暗黄色的光。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正盯着白羽。
“一只。”白羽的声音很稳，“后面还有。”
话音刚落，柱子后面又蹿出两道灰影。
三只C级妖兽，呈三角阵型，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白棋蹲在地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羽站在他身前，护目镜下的蓝眸扫过三只妖兽，嘴角弯了一下。
“就这？”
她的双手同时按向地面。
“玄冰碎影，冰域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