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导员,我不是被处分了吗?处分了也能拿奖学金吗?”
“啊?”
导员扶了扶眼镜,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问题。
毕竟这对于我来说算是天降馅饼,如果用机会主义的眼光来看,我应该立刻接受。
毕竟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奖学金是多么渴求的一个荣誉。
但是,我要说但是了。
对现在的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我最想要,最有希望得到的时候被剥夺了,为此努力了两年,成为自己想象中品学兼优的学生,也想要拿出这种好名头让父母为我骄傲,被周围人认可。
结果却成了别人眼中的“反差”,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表现。
我知道不是我的我拿到也只是徒劳,匹配不上的强行匹配也落得两败俱伤。
我现在身上的钱除了暑假摇奶茶的,还有父母给的生活费,每个月还是能覆盖掉的。
何必贪图身外之物呢?
我站起来,郑重地对她说:“我不需要。”
......
再见贝雅君的好友双马尾,是我没有想到的。
称呼她为“双马尾”不是我的本意,而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过。
虽然居高临下的傲慢不曾明确流露,但双马尾的的确确会讨厌我这种阶层的人,在我和她的好朋友在一起之后,她的讨厌就变得更加...独特?
这些渊源要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现在我们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在我和贝雅君分手之后,和双马尾也没有了交集。
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双马尾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双眼睛,我还没认出她来。
“喂!”
很不客气地叫住了我,我一听声音当然认出来是谁了,但这样不礼貌的称呼我肯定不会回应的。
以前也只是看在贝雅君好朋友的面子上维持平和罢了。
于是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的手臂被狠狠拉住了,皮肤被尖锐刮过的痛感让我无法忽视。
“你干嘛啊!”
我愤怒地回头,她长长的美甲嵌入我的胳膊,给我肉弄得生疼。
双马尾也是怒目圆睁,她仿若有满腔的怒气要对我发,临了却突然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请你喝杯奶茶道歉好不?”
她的话很僵硬,双马尾低下头,美甲没再嵌进我的肉里了,但还是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现在下午所有课结束的时间,校道上人特别多,还有人屡屡侧目过来注视我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激起了我内心的排斥。
......
星巴克里,我和双马尾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她点了一份抹茶巴伐利亚,一份纽约风浓郁重芝士蛋糕,一份红丝绒蛋糕,又点了一份杨枝甘露星冰乐。
桌子上满满当当摆的都是她点的甜品。
双马尾将口罩往下拉,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小块红丝绒蛋糕,她的牙齿咬住勺子,眼睛盯着我。
勺子送出去,上牙咬住涂着粉色透明唇釉的下唇,鲜红的舌头舔掉嘴边的奶油。
双马尾眯起眼,她的狐狸眼往外看,日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本就妖冶的脸蛋更添亮色。
要是没有这么恶劣的性格就好了。
“你不点?”
双马尾斜翘着腿,她的坐姿是很扭曲的姿势,翘着的腿横到坐垫盘,而上半身却是正对着我的,她丝毫感觉不到这种姿势的难受般......
“问你话呢?死呆子!”
她用手掌拍到我手上,泛着猫眼石光芒的淡色美甲覆在我的手背上,我一下回过神来,立刻抽回手。
“不点。”
“为什么?”
“没有告知你的缘由。”
我直接了当地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呵——”
双马尾收回手,她用勺子捣着红丝绒蛋糕,白色的奶油和红色的蛋糕胚被搅的一团乱。
“我可不关心你的事情,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是要知道的,所以说,看在你是我闺蜜的前任的前提上,你必须坐在这里给我听完咯!”
双马尾指着站着的我,她的尾调高扬,因为我在听到“闺蜜”“前任”这些字眼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
因为凌晨贝雅君的短信轰炸给我整的没睡好,而且她说了很多很奇怪的话,弄得我心情也不舒服,好不容易让自己忽略掉这种异样感。
双马尾一提,我就觉得不舒服得很。
我们僵持着,双马尾撂下勺子,勺子和瓷盘碰出清脆的响声,她朗声道:“你不听我说,不就是觉得我要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当传话筒吗?开什么玩笑,梁生,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那点破事谁都关心?”
双马尾身体往前,手肘搁在翘起的大腿上,而手掌托着下巴,她像条蛇一样姿势扭曲,神情不屑一顾。
“你别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觉得谁都要害你好吗?”
好好好,我也是气笑了。
于是我坐下,直直注视着她,“你不害我,那你要怎么帮我?”
双马尾这时反倒是坐正身体,“我也没说要帮你啊?”
不过她的恼怒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傲慢的神色。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蛋糕,迟迟不送入嘴中,随意玩弄甜腻的食物。
“你知道你原来宿舍的室友们都失踪了吗?”
失踪?
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惊愕来形容我现在的想法毫不过分。
失踪?还是四个人都失踪了,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边。
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双马尾反倒是笑着,“看来和你没有关系呢,这么大的事情,论坛里早就爆炸了,你居然装出这种样子?”
我没有回应她,心轻而易举地沉重起来。
说实话,我绝对是希望他们能得到应得的惩罚的。
因为他们给我造成的伤害绝对不是能够握手言和就可以结束的。
过去那些事情的阴影直到现在还纠缠着我。
让我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是,我所希望的是对他们以牙还牙,我过去的所以委屈难过,都要放在阳光下还给他们。
这样,我的坚持就是有未来的。
我始终等待着这一天。
“他们失踪多久了?”
“在法律意义上来说,应该叫做‘失联’,因为上个周末他们去爬山了,直到昨天校方联系不上,今天早上才报案。”
双马尾吸了一口星冰乐,捧着脸一副陶醉的痴相,她深吸一口气,双腮顶起,像是舌头在口腔内搔刮。
“那有没有找到?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追问,心思全然在这件事上了。
双马尾睁开眼,她的眸子里蒙了一片水光,但她侧身拿起包包,站起身来。
“你靠过来些,我和你说。”
她的声音比之前软和很多,如同轻飘飘的羽毛飘进了耳朵里。
我朝她凑近,她附到我的耳旁,呼吸喷到了我的颈侧,痒意难耐。
“我今天穿的好不好看?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和她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吗?
我满头雾水,“你能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要拉开和她的距离,却被她一下拉住衣领。
她一副无赖的样子,“快回答啊,不然你不回答我我怎么回答你呀?”
我觉得莫名其妙的,扫了她一眼,在她的脸上除了看到无所谓就是无所谓,她似乎不介意和我保持这个距离,且一定要捉弄调戏完我才算数。
有可能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不,我否决了这种想法,以双马尾以往面对我的傲气与无缘由的愤怒来看,她会拿我取笑,而不是拿自己做饵来取笑我。
于是,为了尽快得知事情真相,我认真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扮。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虽然不是很诱惑性感的装扮,但是我们现在的姿势也太过暧昧了些吧。
双马尾披着一件淡粉色的外套,因为动作而松散开来,露出内搭的淡粉色蝴蝶结抹胸,露出大片气血充盈的肌肤,蝴蝶结上嵌着一颗白色珍珠。
我的视线难以从珍珠上转移,便也看到了她因为半弯着腰对着我,胸口的、丰润的沟壑。
我这才感觉到她身上的甜腻的熏香气让人无法呼吸。
鼻子一热,我心一慌,手想要遮掩上去,手腕被拉开。
双马尾恶劣地看着我,眼中盈着满满的嘲弄,她直起身子来,另一只手提起她的粉色半身包臀裙,呈现出来的吊带白色波点透明丝袜裹着她修长纤细的腿。
“果然,这就是男人......”
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在我心里头却不好受。
上嘴唇感受到腥气液体的流淌,咸涩铁锈味不可避免地感受到。
“捉弄完我那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努力忽视自己的感受,继续追问她。
双马尾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嘲意也消退了,她拿起包包,拉远了和我的距离。
刚才的引诱不过是她一时兴起。
“谁有兴趣和你说这些无聊的事啊?你这个无聊的呆子,之前能和雅君在一起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说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和我说这种话,我和你没有熟稔到你可以随意冒犯我的程度吧?说实话,连你的名字我都不曾知晓,我对你的感觉连仇恨都算不上,你充其量只是个陌生人,只是我人生的过客。”
说完一长串,我深吸一口气,对她说:“你的话一点在我这一点份量都没有。”
......
双马尾走了,我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思考着这一番谈话的意义。
虽然对方好像对我划清界限的话展现了非同寻常的恼怒,可我想不出她恼怒的缘由。
毕竟出言不逊在先的是她,以前她也喜欢若有若无地贬低我,又或是像这样玩弄我。
和贝雅君分手之后,我当然不需要忍耐这种自以为是的傲慢。
好,不再想这些烦心事了。
我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我的前室友们集体爬山失踪了。
不出所料学校方肯定是选择压低消息,看得出来和我没什么关系,因为辅导员的问询只是旁敲侧击,似乎我的回答并不重要。
但是知道一定的内情对我来说算是好事,因为我过去吃过这种蒙在鼓里的亏,所以说我肯定会去了解这件事的。
我望着双马尾走之前点的甜点,有的蛋糕动了一口,有的一口原封不动放在那里,最开始品尝的红丝绒被搅得一团乱。
好可惜。
我想起清清是最喜欢吃甜的东西的,每次我做的甜口菜她都能吃的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表演得怎么样了。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喧闹,五六个人走进星巴克,为首的男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的心顿时一紧。
他是我原来在烹饪社时的社长,也是最照顾并相信我的人。
我刚想低头,社长却抬头,遥遥与我对视,我也呆住了。
他对正在交谈并露出不解神情的人示以歉意,随后朝我这边走来。
“梁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社长的脸上是我所熟悉的爽快笑容,他来到我面前,毫无芥蒂地当着其他人的面拍上我的肩膀。
“我......我过得还好吧。”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找借口离开吗?
社长已经顺势坐到我身边,我往里面挪。
“红丝绒蛋糕,芝士蛋糕,抹茶巴伐利亚,你小子什么时候爱上甜品了,会吃啊。”
刚好,我把双马尾一点都没有碰过的抹茶巴伐利亚和芝士蛋糕放到了社长面前。
“我点多了,高估自己了,帮我吃掉吧。”
社长大笑一声,欣然接受,他朝着不远处坐着的社员示意了一下,社员不再时不时看向这边。
“梁生,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有关注吗?”
他的兴致似乎很高的样子。
社长一直是热忱的人,所以我很快就放松下来和他对话。
“其实我不太清楚,我搬到校外住你也知道吧,除了上课我基本上不关注学校的事情。”
“啊,这样。”
社长拿出手机,在手机上随意点点,他把手机屏幕对着我。
上面是校园论坛,两条最热的帖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嶜嵬山的一个灵异传说,注意,仅供娱乐,和现实无关。】
【事到如今,你梁哥应该是个好男孩吧?】
我皱眉,早就注销了论坛账号,怎么弄这么些奇奇怪怪的标题。
神神鬼鬼的。
等等,这个“梁哥”,不会就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