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薇尔莉特的话语，艾莉丝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虽然不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她还是能够听出这句话的重量。
艾莉丝不在的这段岁月，薇尔莉特一定很孤独，很寂寞吧。
所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等等……
我怎么还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明明只是个梦而已。
艾莉丝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深入思考。
---
由于两人所处的位置十分偏僻，周边又没有可用的交通工具，她们只能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几个小时，中间也没有休息过，艾莉丝属实有点走不动了。
膝盖开始发软，腿也已经抖了起来。
但她没有抱怨，还是咬咬牙，尽可能跟在薇尔莉特后边。
她知道这是在逞强，但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
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都能坚持下来，自己身为男生，总不能率先投降吧？
艾莉丝可不会忘记，某次体育课跑八百米，自己跑完最后一圈的时候，苏晴已经在旁边喝了快半瓶水了。
从那以后，苏晴就没少拿这事嘲笑自己。
她可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走在前头的薇尔莉特用余光朝身后瞟了一眼，又迅速装作没看见。
虽然艾莉丝自认为装得很好，但薇尔莉特其实早就看出，她的体能已经快要不行了。
只是碍于面子，薇尔莉特没有主动去戳破她的伪装。
薇尔莉特转过脸去，没让人看见她嘴角的弧度。
看来，人就算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在性格这方面也不会改变太多。
曾经的艾莉丝殿下也是这般固执，明明远超自己能力所及，却依然选择走上那条道路。
想到这里，薇尔莉特的眼眸微微变得黯淡了几分。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强硬一点，艾莉丝殿下或许就不会……
也罢，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至少，她现在已经重新回来了。
---
“殿下，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
又走了一段路，薇尔莉特率先开口。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艾莉丝是不会主动放弃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依你吧。”
艾莉丝闻言，顿时心中一喜，立马答应了下来。
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等了这句话有多久。
要是再这么继续走下去，自己怕是要累死在这半路上了。
---
稍微休息了一会，差不多该再次上路了。
艾莉丝的腿依旧是酸的，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风向忽然变了。
带来了一丝湿润，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在脸上。
艾莉丝停下脚步，朝着空气嗅了嗅。
味道很复杂，似乎是青苔，湿泥，还有别的什么被水浸透过后的气味。
所以……这附近有水？
她那细长的精灵耳朵微微动了动——
很轻，但的确有着类似水流的声音。
"殿下？"
薇尔莉特注意到她的动作，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艾莉丝没有解释，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边，水流的声音就变得越发明显。
她加快了脚步，膝盖还在抗议，但强烈的好奇已然压过了酸痛感。
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树影忽然散开了。
霎时，一道银河出现在了艾莉丝面前，让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定睛一看，她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银河，只是一条普通的小溪。
不宽，水面很平，却被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完全染成了银色，波光粼粼的。
不过艾莉丝可没有心思欣赏什么美景，走了这么久，她的嗓子都渴得快要冒烟了。
虽然薇尔莉特将水壶留给了自己，但里面那点水可不够两个人喝一天。
艾莉丝俯下身子，刚想捧口水喝，却在无意间看到了水面的倒影。
银发铺散在肩侧，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碧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块发光的翡翠。
她手停住了。
嘴张开，又闭上。
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这也太好看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把舌头吞下去。
这是得有多自恋，才会对着自己的倒影说出这种话？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后，薇尔莉特所在的方向——
对方正看着远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失态。
艾莉丝松了口气，这要是被她发现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薇尔莉特的耳尖，是不是有些泛红？
她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对于精灵一族的生理反应，艾莉丝不太懂，不敢妄下定论。
既然薇尔莉特没有注意到这边，她就装作没看见好了。
---
随着艾莉丝再次俯身取水，薇尔莉特也将脑袋转了回来。
“殿下真美……”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无论是脸颊还是耳朵都早已被染红，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
---
喝了几口清冽的溪水，顺便把水壶再次灌满后，艾莉丝回到了薇尔莉特身边。
根据薇尔莉特的说法，为了能尽快赶回王都，她们还得继续赶路。
但艾莉丝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在抖。
如此高强度的运动，对于她这具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的身体来说，负荷属实有点太大了。
“殿下。”
薇尔莉特回过头，神情显得很是担忧。
“让属下来背您吧。”
若非不想让殿下难堪，她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不用。”
艾莉丝依然拒绝了薇尔莉特的好意，可才刚走出去两步。
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不是矫情，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挡都挡不住。
如同溺水之人，艾莉丝试图用手指攥住草叶，直到草汁逐渐染绿了指尖。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终于，她再次眼前一黑——
---
天花板。
白墙。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刺得眼睛发酸。
林晓大口喘着气，心脏正在剧烈跳动着。
这种感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上一次从梦中醒来时，同样也是如此。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棱角分明。
是属于林晓的，男人的脸。
是的，他不是艾莉丝。
明明这才是他的日常，但胸口却闷得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非常重要的东西。
林晓再次来到窗口，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却没能找到一丝那片银紫色花瓣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那到底算什么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