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渴……
嗓子里像塞了团砂纸，吞一下甚至能尝到血腥味。
林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
汗水把T恤糊在了背上，浑身黏腻腻的，感觉很不舒服。
他下意识低头闻了闻，顿时就感到了不对劲。
躺在床上闷了两三天，居然一点汗臭味都没有。
要知道，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出了这么多汗，就算一天不洗澡，身上也早该馊了。
而且，不光是没有臭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甜甜的，有点像小时候路过花店闻到的那种白花，说不上品种，还混着点刚浇过水的草地味。
林晓皱了下眉，一时没能想通，但也没有力气去细想了。
他现在渴得厉害，只想尽快喝上一口水。
林晓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水杯，刚准备拿起，动作突然停住了。
杯子里的水还是周五晚上倒的，水面上浮了层细灰。
他没多想，仰头灌了两口，喉咙里那股血腥味这才被压下去一点。
然后，林晓掏出手机看了眼——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周日。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
周五晚上从苏晴家回来后躺下，再睁眼已经是周日下午了，差不多快两天的时间。
他在那边又是觐见女王，又是学礼仪什么的，而这边的身体则是不吃不喝躺了两天。
要不是自己及时醒了过来，万一哪天就这么死在家里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林晓的父母由于工作原因，常年都不在家里。
再加上他向来不喜欢出去玩，平时会跟他这个宅男来往的，也就只有苏晴了。
说到苏晴……
林晓看了眼手机，里面有足足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她发的。
从昨天早上开始，一直到今天下午。
最后那条是5分钟前发的，上面写着：
「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
下一秒，他家门口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林晓这才想起，苏晴是知道自家备用钥匙放哪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赶紧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在床上躺了太久，他的腿还是软的，膝盖也在打晃，冲到门口时整个人几乎是歪着栽过去的。
但他还是赶在苏晴之前，一把拉开了门。
苏晴正在把钥匙往锁孔里插，门锁刚好转了半圈。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住了。
盯着林晓足足看了好几秒，然后咽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
“你是不是吃药了？”
林晓歪了歪头，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药？”
苏晴犹豫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就是……小南娘们经常吃的那种。”
林晓愣了一下。
过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林晓依然不为所动，苏晴干脆走上前，攥住他的上臂，直接把他拖向了卫生间。
这让他有些发懵，苏晴的力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你自己看。”
卫生间的感应灯“啪”一下就亮了。
林晓站在镜子前面。
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镜子里那张脸，骨骼的线条全在往陌生的方向走。
眉骨的硬朗线条消退了大半，颧骨的弧度也变了，甚至有了苹果肌。
下颌角从方变窄，下巴更是尖了一截。
眼角往上挑，眼睛变大了。
鼻梁也收窄了一丝，整张脸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至于皮肤，早已不是“保养好”所能解释的了。
真就跟那些广告词里说的一样，吹弹可破。
如果不看头发，光把这张脸拿出来，说是女生恐怕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
仔细看看，其实头发也没好到哪去。
鬓角那绺白毛……不，现在已经不能再用一绺来形容了。
范围明显扩大了不少，从太阳穴往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在灯光底下扎眼得很。
周围的头发也跟着不对了，原来是又硬又直的，现在全变软了。
细细地贴着脸颊往下垂，跟那片白毛混在一块，根本分不出哪根是哪根。
自己的身体最近不太对劲，林晓心里其实一直很清楚。
但他实在没想到，变化会有这么大。
在林晓对着镜子观察的同时，苏晴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他的侧脸。
她的目光从眉骨移到下颌，又从下颌移到鬓角。
她在与记忆里的那张脸进行对比，却越看越觉得陌生。
苏晴是学医的，一些相关的知识她还是有的。
雌激素能够改变皮脂分泌，能够影响脂肪分布，但骨相可不是吃几片药就能改变的。
眉骨、颧骨、下颌角……这些都是只有通过整形手术才能改变的地方。
但你动的刀子越多，就得花费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林晓的情况显然不在此列之中，何况她前两天才刚见过他。
苏晴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到底……”
她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林晓看了苏晴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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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走后，林晓去冲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低头，他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似乎变窄了。
锁骨也变得更为明显，凹陷处都能攒一小汪水了，以前根本没有这么深。
林晓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如今的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小南娘。
要不是那玩意还在，他甚至能光明正大地混进女生堆里。
关上水，擦干身子。
刚准备拉上内裤，他的手顿了一下。
裤腰挂不住，老是往下滑。
以前可不会这样。
他本以为是内裤的原因，换了一条，结果还是一样的。
算了，先就这么凑合用用，下次再去买几条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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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晓却始终睡不着。
明天是周一，上午有课。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上课本身倒不是什么问题，林晓虽不是什么模范生，但成绩一直都还过得去。
问题就在于，他现在这副模样，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同学这关倒还好说，他大不了装作是过来旁听的，然后随便编个名字糊弄过去。
最大的麻烦始终都在老师那边，万一被点到了林晓的名字，自己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先不说别人到底信不信，他可不想就此毁掉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猛男人设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唉，只希望明天的课能够顺利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