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见艾莉丝一直僵在原地,薇尔莉特试着喊了她一声。
艾莉丝没有反应。
“殿下?”
薇尔莉特凑得更近了些,又喊了两声,艾莉丝这才回过神来。
“……嗯?”
她转过身。
薇尔莉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旁。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艾莉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您刚才……一直在发抖。”
艾莉丝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袖口底下,那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还没消退。
“我没事。”
艾莉丝挤出一丝笑容。
薇尔莉特没有接话。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艾莉丝顿了顿。
“暗影教派……还有一个黑发紫瞳的女人。”
话音刚落,薇尔莉特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站在最前面,不知为何,一直在对着我笑。”
说到最后,艾莉丝的声音低了下去。
薇尔莉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重新看向艾莉丝。
“她叫黛西·夜影,也被世人称作暗影妖姬。”
黛西……
明明是第一次听说,艾莉丝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揉了揉太阳穴。
可当她试着回忆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时,那部分记忆就像是被从脑海中抹去了一样,连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她是暗影教派的首领之一,也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强的战力。”
“最强战力?”
“二十年前,黛西的崛起给我们的军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薇尔莉特说这些的时候,眉头始终都是皱着的。
“若是碰上了她,那支队伍必定会伤亡惨重。”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下。
艾莉丝的目光在剑柄上停留了片刻。
“那她现在在哪?”
薇尔莉特沉默了一瞬。
“死了。”
“十九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她就死了。殿下不必为她的事担心。”
说完,她便移开了视线。
艾莉丝看着薇尔莉特的侧脸,等了一会。
薇尔莉特没有继续开口。
她也就没再追问。
“……我知道了。”
艾莉丝将目光投向窗外。
可那副笑容却像是扎根在了她的心中,怎么抹都抹不掉。
薇尔莉特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向了艾莉丝的背影。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门关上了。
脚步声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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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国的北部边境——
这里有一口名为月光泉的泉水,是附近三个村庄唯一的水源。
之所以叫月光泉,是因为泉水在月光下会泛起一层奇异的银光。
白天的时候水色如常,太阳落山的那一刻,泉眼深处会先亮起来,然后那光才慢慢浮上水面。
随着暗影教派在边境的活动逐渐增多,巡逻兵们每天都会经过这附近,早上一次,傍晚一次。
今天傍晚,巡逻兵们照例来到了泉水旁,却突然停住了。
青石上搁着三只死兔子。
它们死得很诡异,血被放干了,从喉部一刀切开,血顺着石缝流下去,汇进了泉水的边缘。
铁锈般的红色在淡银里慢慢散开,把那一小片水面染成了浑浊的褐色。
月光下的泉水本该发光,但染了血的那一角却比周围都要暗。
巡逻兵没有碰那些尸体,只是蹲下来看了一眼,很快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叫月神殿的人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普通的祭司恐怕不行,最好是能够处理污染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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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泉往南,走上大约半日的路程。
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一座空荡荡的村庄上。
三天前,这里还住着三十七户人家。
而现在,村子里只剩下一座诡异的祭坛。
祭坛立在村中央的晒谷场上,周围的土地全都变成了灰黑色。
下方土地里的养分,已经从根源上被某种东西给吸干了。
无论是草,还是虫子,甚至是一些更细微的存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祭司蹲下的时候,膝盖磕到了一块硬东西。
那是一块埋在土里的门板碎片。
整座村子,只剩这一小块木头还留在原地。
一阵晚风从那边吹了过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腐味。
祭坛上刻着一个徽记。
一只眼睛被荆棘缠绕,荆棘的刺从眼眶里长出来,向四面八方伸展,最终在尖端弯成了倒钩。
月神殿派来的祭司蹲在祭坛前。
她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月白长袍,袍角沾了些泥。
在看清祭坛上的东西之后,她的脸比袍子还要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活祭!”
连声音都略微有些破音了。
“规模至少有……二十个人以上。”
从月光泉赶来的巡逻兵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也往后退了一步。
祭司朝他瞟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她把目光再次落回祭坛中央,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里有一摊干涸的褐色痕迹。
边缘处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刮痕,是那些祭品们死前挣扎着用指甲抠出来的。
祭司盯着它,手指攥紧了袍角。
从她蹲着的这个角度望过去,那摊血的形状正是一只半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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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艾莉丝就被人从寝宫里叫了起来,说是要举行什么紧急朝会。
当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赶到正殿时,已经有一大批贵族等候在了那里。
艾莉丝扫了一圈。
到场的人比预想中多得多,其中几个老贵族面色蜡黄,像是被人从病床上硬拖过来的。
他们分成了三三两两的小圈子,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有个跪在中央的人看起来跟周围格格不入,身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脸上也沾满了污渍。
他是连夜从边境赶回来的信使。
为了能及时把这个消息送回王都,马跑死了三匹,他自己也快要累死了。
“启禀陛下,北部边境的霜叶、松林、白桦三村,全都遭到了暗影教派的袭击。”
他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月光泉已经被严重污染,村民们也遭到了活祭,幸存者……”
他停了一下,使劲咽了口唾沫。
“幸存者,为零。”
话音刚落,整个正殿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