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黛西的事情，艾莉丝昨晚睡得很不好。
结果今天一大早，又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
她本来困得要命，觉得这场朝会或许只是简单地走个过场，自己说不定还能偷偷打个盹。
可当她听完信使的那番话后，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祭……
幸存者，为零……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艾莉丝都想象不出那究竟是一幅多么惨烈的画面。
她在现代社会过惯了平静的生活，难以理解一个人的生命竟会被当作蝼蚁一般肆意践踏。
这就是暗影教派吗？
而那个黛西，正是他们的首领……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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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打破沉默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贵族。
“老臣记得，十九年前，正是公主殿下亲自领兵，平定过同样的乱子。 ”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更是极为洪亮。
“如今暗影余孽卷土重来，若殿下能再次亲临前线，必定能安抚人心，震慑邪祟。”
说完，他朝左侧望了一眼。
下一秒，好几个声音便跟着附和了起来。
“老臣附议。”
“公主殿下威名远播，有她坐镇，边境定能安定。”
“十九年前那一战，老臣还记得公主殿下的英姿……”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向了艾莉丝。
坏了，冲我来的……
艾莉丝站在女王身侧的位置，一句话都没说，心中却已凉了半截。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有期待的，有审视的，还有想看戏的。
所有人的动机都不一样。
有人真心想让她出面，振奋军心。
有人想借机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艾莉丝”。
还有一些人，眼中更是只有纯粹的恶意，似乎巴不得她早点死。
这让她很不舒服，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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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亚坐在王座上，目光始终都在那个信使身上。
她看了很久，直到贵族们把话说话，这才收回了目光。
“艾莉丝刚回归不久，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她没有刻意抬高音量，但正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边境之事，由近卫骑士团处理即可。”
话音刚落，后排便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陛下是不是太溺爱公主了……连出个面都不敢……”
他们尽可能将声音压低，但艾莉丝听到了，艾莉西亚同样也听到了。
艾莉西亚看了艾莉丝一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还不够，现在的她还不足以担此重任。
对于这些贵族们不断的质疑声，艾莉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自然是不服气的。
但她向来不是那种莽撞的性格，也比谁都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虽然箭术还算拿得出手，但她纯粹是靠着身体的肌肉记忆做到的，实战经验更是一点没有。
若是真遇上了什么危险，她光是自保恐怕都够呛。
问题是，那群咄咄逼人的贵族们根本就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个都在逼她往火里跳。
艾莉丝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那位女王母亲还算向着她，一直在出面替她解围。
可这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即便艾莉西亚真有通天的手段能够压制住这群贵族，她艾莉丝在人们眼中也基本算是社会性死亡了。
以后她就是个什么都不会，每天只知道混吃等死的花瓶公主。
仔细想想，除了有些丢人，这个结局似乎也不赖……
然而，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艾莉丝迅速否决了。
倒不是她多么有志气，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怎么适合摆烂。
暗影教派的威胁就在眼前，黛西那诡异的笑容更是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与其每天生活在恐惧中，不如主动出击，看看那群疯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薇尔莉特震惊的目光中，艾莉丝终究还是迈出了脚步。
鞋跟磕在石制的地面上，那一声脆响，在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母上。”她抬起了头，“我愿意前往边境。”
所有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停了，人们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了艾莉丝。
艾莉西亚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女儿。
当时的艾莉丝也是这样，明知前路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说：“我愿意”。
她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艾莉丝主动请缨。”艾莉西亚做出了决定，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那就由她带队，巡视被袭击过的村庄。”
她的视线从艾莉丝身上移开，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由骑士团长薇尔莉特全程陪同。”她收回了目光，再次开口，“记住，只是巡视，千万不要主动出击。”
“是。”
艾莉丝颔首，正式接下了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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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正殿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没有人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有几个方才附和过老贵族的，经过艾莉丝身边时刻意放缓了步子，朝她微微颔首。
另一些人则把目光别开了，别得很刻意，像在避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艾莉丝没有理会他们，但胸口难免还是有些堵得慌。
薇尔莉特走到她身侧，低声说：“殿下，我们走吧。”
两人刚走到正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脚步一顿，示意艾莉丝先行一步。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走回王座之前，单膝跪地。
“属下在。”
艾莉西亚没有立刻出声。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动了一下。
十九年前，她也曾坐在这里，对薇尔莉特说过类似的话。
最终得到的，却是自己女儿的死讯。
她看了薇尔莉特一眼，缓缓开口。
“这一次，一定要让她平安无事。”
薇尔莉特没有抬头。
熟悉的一幕浮现在了她眼前，当初她也是跪在这里，对女王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然而，她却没能守住。
甚至……都没来得及聆听艾莉丝最后的遗言。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属下以性命担保。”
薇尔莉特重新开口，声音明显比刚才更稳了。
艾莉西亚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薇尔莉特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