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慌张。”克劳米娅盯着希渺微微发颤的手。
“嗯。”希渺没有反驳,把双手藏在了斗篷里,她回头望了一眼圆霞镇,猎魔人们依然在修缮城墙,一切看起来都像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希渺眼神失焦,并没有准确看向某个位置,尽管深藏心中,但当年的回忆依然在缓缓缠上她的心头。
欧萝丝已经和游骑兵先一步出发了,希渺,克劳米娅和卡莲被安排到后面的山中,用于最后的拦截和帮助前面撤退。
到了预订的位置,一行人都藏在草丛之中,时刻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除了希渺,她依然深陷她漫长的回忆之中。
——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白怜拉住希渺的手,向着后方拽去。
远处,城镇正陷入熊熊大火之中,自从白婳上位之后,这些人类就如同疯魔了一般,卸下之前伪善面孔,疯狂的夺取格拉斯威尔的领地。
“我们不过是世间的异类罢了,那些人视我们如虎豹豺狼,又怎么会允许我们共处。”白怜把希渺抱了起来,左手挡住了希渺的眼睛,“但我们还会有建立我们自己的伊甸园的机会。”
“嗯”希渺.格拉斯威尔伸手圈住白怜的脖颈,从此二人不再有家了,她的头靠在白怜的怀里,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的温度,但这是希渺印象中最温暖的怀抱了。
——
“希梅丽尔?”一只手甲在希渺的面前晃了晃,是克劳米娅。
“我不太好。”希渺此时有些混乱,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片刻是过去,片刻又是现实。
杂乱的马蹄声传来,是欧萝丝,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但表情依旧坚定。
“还算顺利?”卡莲问向欧萝丝,后者轻轻颔首。
“按原计划来,尽量别死了。”欧萝丝轻叹一口气,调转马头,朝向路口的方向。
整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即使不是克莱盾的主力军团,但人数也不是猎魔人的数量能比的上的。
“希渺小姐,快跑,他们要来了!”
“那你们呢?”
“我们发誓要在这片土地上战斗到最后一刻,只要小姐您还在,格拉斯威尔便永不消亡。”
希渺半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淡红色从她的身上凝出,又在片刻中被溢出的红色气息撕碎。
虚空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钢铁烈阳面前凌空而立,一只手放在钢铁烈阳之上,任由烈阳灼伤她的躯体。
虚空中的希渺双目无神,但时刻身形都在缓缓的变化,淡红色从她的躯体中溢出又消亡。
“希梅丽尔!”克劳米娅大声呼唤着希渺的名字,但后者依然在地上蜷做一团,她伸手想把希渺从地上拽起来,但即使上了圣光庇护的克劳米娅依然会被灼伤。
“小姐怎么了?”卡莲冲到希渺身旁,询问向一旁的克劳米娅。
“我不知道。”克劳米娅的额头有汗珠渗出,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坏了,他们放箭了。”卡莲看向克莱盾军团的方向,“这个地方可不行啊。”
“希渺。”年轻的女声,在一片洁白的房间之中响起。
希渺迟疑了片刻,走进了洁白的房间,一位少女正坐在白色的椅子上,小口抿着手里的热可可——是希梅丽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希渺面色疑惑,看着面前和原本的希渺.格拉斯威尔有八分相似的少女。
“因为命运使然,”希梅丽尔语气平淡,双眼似乎透过希渺看向更远的远方,“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会恐惧战争吗?”
“不是因为…”希渺努力回想,但脑海里闪过的尽是希梅丽尔的记忆。
“因为吸血鬼希渺.格拉斯威尔本应该在那场战争中丧命,灵魂回到希梅丽尔,”她顿了一下,“身上,但白怜救下了你。”
“那又如何?”希渺眉头皱起,不是很清楚面前的希梅丽尔在打什么谜语。
“因而我就是你,你本应是我。”希梅丽尔放下手中的热可可,站起身,缓步走向希渺,伸出双臂,缓缓抱向希渺。
血,满脸的血,铁锈味不由得有些作呕,希渺睁开眼睛,看见正挡在她面前的,卡莲。
一根箭矢贯穿了她的后背,如果没有卡莲挡着,恐怕被射中的就是希渺自己。
一股大力把希渺从地上拽了起来,是克劳米娅,希渺轻咳了一声,大声道“别管我,我能走,快救卡莲。”
克劳米娅愣了一下,但还是放开了希渺,把地上的卡莲抱了起来,“快走,别耽搁了。”
“好。”希渺踉跄了一瞬,但依然向后跑去。
夜,白天的喧嚣已经结束,修缮好的城墙把克莱盾的军团暂时挡在了后面。
希渺坐在病床旁,卡莲在床上昏迷了好几个小时,另一旁的艾西尔抽了抽鼻子。
“小姐。”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卡莲,”希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死好不好,想想那片花园,我们当时偷偷跑出去玩,后来还被姐姐发现了。”
“当时,当时还被姐姐拿着棍子追着跑。”希梅丽尔和卡莲的回忆青涩而充实。
“你回来了啊,小姐”卡莲强忍着疼痛扯出一个笑容,“我还以为你彻底消失了。”
“怎么可能…”希渺,或者说是希梅丽尔,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滴在床单上,殷染了一片。
“艾西尔,”卡莲僵硬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艾西尔,“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艾西尔离卡莲近了一些,似乎想听清卡莲的话。
“照顾好小姐,”卡莲似乎突然又有了力气,“别让她伤心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寂静。
“好的,卡莲,我一定,一定…”
希渺从屋子中走了出来,满脸都是泪痕,屋外,克劳米娅等在这里,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米娅,她走了。”
“节哀。”克劳米娅摘下护手,替希渺抹去眼角的泪。
“我感觉我自己就像那无助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渺同时对克劳米娅和白怜说道。
“世事无常,况且你也只不过真是个小姑娘。”
“我们也该长大了,女士。”白怜望向虚空中的黑色虚影,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小蝠,告诉我们的人,可以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