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爱尔法眼睛瞪得溜圆,两手死死捂着嘴,浑身止不住地抖。
她作为火系魔法使,对危险的直觉一向灵敏。而这次她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察觉。
"出了什么事?"希尔芙的声音也绷紧了,"我们……真被盯上了?"
陆渊没瞒着。
他把这两夜察觉到的黑气、门上被撕碎的符纸、墙上那些狰狞的爪痕,一件一件摊开来摆在两人面前。
"这东西我见多了。"陆渊指了指墙上残留的阴气,眼神冷得吓人,"它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你俩身上的法力够肥了就直接上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爱尔法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把裙角绞得发白。
陆渊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沉默了几秒。
"它的目标是你们,不是我。"
他一字一顿,"那玩意看上的是你们身上那点少的可怜的法力。我?它大概压根没放在眼里。"
希尔芙脸色一沉:"你是说,我们恢复魔力的时候,留下了明显的波动信号? "
"八九不离十。"
陆渊点头,语气带着嘲弄,"你们老师留下的那个结界,现在连破筛子都不如,怕是这结界本身都直接被它当开胃菜吸干了。"
爱尔法抖得更厉害了:"要是……打不过呢?"
"最坏的情况,"陆渊打断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咱们仨今晚全交代在这儿,变成外面那些腐尸的同类。"
空气冻住了。
绝望快要把两个姑娘吞掉。
而这时,陆渊眉头一挑,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不过——"他冷哼一声,"管它来的是什么东西,小爷先叫它听听我的规矩。欺负到咱头上,还给他这个脸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陆渊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把两人叫到跟前,压低声音,飞快地布置站位和配合。
他在桌面上勾了几条线,语气沉稳,那股子秩序感让爱尔法和希尔芙狂跳的心莫名安了下来。
"等下你们就在我旁边打配合,不管看到什么,绝不能踏出我画的圈子。"
爱尔法有些犹豫。
“万一……你的魔力也被它吸走了,那我们不是完了?”
“我没有你们那种玩意,放心。”陆渊头也不回,继续忙活着。
希尔芙拍了拍爱尔法的肩膀:"别怕,信他。他的力量虽然古怪,但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
爱尔法看着陆渊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烛火被一口吹熄。小屋坠入纯粹的黑暗。
月光被云遮得严实,只有几丝惨淡的冷光漏进来。风扫过树梢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陆渊在黑暗中起身,往门板高处拍了一张镇鬼符。
黄纸朱砂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暗光,硬生生压下门外的阴冷气息。
他蹲下身,撒了几把糯米,在地面上飞快布了一个简易镇邪阵。几道弧线交错,最后一枚漆黑棺钉被狠狠钉进阵眼。
一切就绪。
陆渊盘腿坐在阵中央,右手紧缠着棺钉索。三枚铁钉擦得锃亮,泛着冷冽的光。
他盯着门口,一眨不眨,像在黑暗中等猎物的狼。
爱尔法和希尔芙躲在角落,紧张地望着他。
一分钟,两分钟。
每过一秒都像是什么东西往心口锤。
屋外静得不正常。连平常的几声虫鸣都没有了。
"会不会……它今晚不来了?"爱尔法小声问道,声音发颤。
"嘘——"希尔芙示意她噤声,握弓的手臂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
一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黑气猛地从门缝、窗户缝隙里灌进来。
这气息很诡异,更像是漆黑黏腻的潮水,要把整个屋子彻底吞噬。
阴冷刺骨的寒意席卷全屋。
比前两次强了数十倍,甚至百倍。不止陆渊,两个女孩只觉得背脊一阵冰凉。
陆渊眉头锁死,感觉到阵眼里的棺钉在微微颤动。
窗外,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足有两个成年人高,轮廓被翻滚的黑烟搅得模糊扭曲。
紧接着,两团血红的光从黑影上方亮起——冰冷、残暴、充满恶意,缓缓扫过屋内。
最后,那道目光死死锁住了阵中的陆渊。
陆渊没有躲,抬眼直直看回去。
"吼——!!"
一声诡异的嘶吼炸开。
灰尘簌簌往下掉,窗纸剧烈抖动。
希尔芙的脸在一瞬间白得吓人。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
"是噬灵主……"她的声音在发抖,"它真的找过来了……"
陆渊余光扫过墙角紧紧挨在一起、面无人色的两个姑娘。
他心里清楚,这怪物不仅仅是来收割魔力的——它更像是个奉命来清场的。
陆渊咬紧牙关,在黑暗中握紧了棺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