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暗紫色的晨光冒出天际。
陆渊已经站在了木屋门口。
他没回头去看屋里还在睡的两个姑娘,目光钉在门板正中央——昨天他让希尔芙贴上去的那道符。
现在没了。
门板上只剩下几片残破的边角料,还倔强地粘在木纹上。边缘毛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撕扯过。
门槛边的地上落着一层惨白的纸灰,风一吹就打着旋散开。
陆渊的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墙上有几道深黑的爪痕,从门框斜斜拖到窗沿。木头被蚀得凹了下去,边缘翻卷,看着极其瘆人。
"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孽障。"他低声道,声音像在冰水里浸过。“莫非这也有尸魃成煞了?”
"陆渊!大早上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爱尔法提着破损的魔法袍蹦出来,蓝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墙壁,歪了歪头:"咦?墙上怎么多了几道印子?你昨天劈柴蹭的?"
陆渊沉默半秒,面无表情,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嗯,可能是。去弄吃的吧,今天再休整一天。"
"还休整啊?咱们不去村子了?"爱尔法撅着嘴。
“你要去的话可以先一个人去。”他声音平淡。
“哼,就不会说点好的。”她转过身,走进屋里。
嘴上这么说,她的嘴角倒勾起了一个弧度。
昨天找干粮累了一天了,她还巴不得多休息几天。
陆渊盯着爱尔法进了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爪印上。
他没告诉她真相。
告诉了又有什么用?对她现在来说,有点安全感就不错了,免得还额外增加焦虑。到头来麻烦的还是自己。
"得在那东西再来之前,把活儿练熟。"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林间空地。
一整天,林子里都在响。
陆渊赤着上身,胸口横七竖八几道陈年旧伤疤。
按他的话说,这是他在老家跟老祖宗学本事的最好证明。干这行谁身上没几道疤痕。
甚至还伤疤越多,学的越精。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黑金古刀,不断催动意念。
古刀嗡嗡震颤,带着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狂暴。
"稳住。"
汗珠从额头滚下来。御刀不是靠运气,是靠意念的精准控制,偏一点就差之千里。
古刀晃晃悠悠越过了九米。
十米。
这是他命里的坎,卡了他整整三年的瓶颈。
刀尖触及十米的瞬间,熟悉的颤抖再次袭来。古刀像陷进了无形的漩涡,几乎要脱手。
陆渊咬紧牙,猛地调动起脊髓深处那股微薄却坚韧的本源之气。
"起——!"
古刀猛地一顿,然后缓缓往前挪了一小截。又咣当一声落了地。
十米半。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大汗淋漓。似乎已经把全部的气力都耗在这上面了。
虽然只有半米,但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功了。
三年,终于到现在有了长进。
这半米,意味着那些脏东西靠近的时候,他有更大的几率抢先把它们直接劈了。
不过他倒也没来得及高兴。
御刀间隙,他又一张接一张地画镇邪符,每一笔朱砂都力透纸背。
够了。
至少现在,他有了拉着这两个麻烦精跟那东西拼一拼的胆气。
直到天色阴沉下来,他才略微放松了一瞬。
晚饭比平时沉闷得多。
不过两个丫头倒像没什么事。
希尔芙兴奋地分享着今天弓箭精进的喜悦,爱尔法显摆她能稳定搓出两秒的小火苗。
陆渊始终盯着桌上的麦饼,眉头锁成一座小山。
烛火一跳,把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极度扭曲。
"怎么了?"希尔芙放下水壶,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从早上你就魂不守舍的,是受伤了吗?"
"还是在担心明天的危险?"爱尔法凑过来,倒是没再调侃他,而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我们现在也恢复一点魔力了,大不了我来给你变个魔术。"
陆渊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过。
那一瞬间,眼神里闪出了那种江湖人特有的狠戾和冷静。
爱尔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在开玩笑。"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爱尔法,希尔芙,听好了。"
他指了指门口。
"这两天一直有东西在外面转悠,今晚一定会进屋。”
说罢,他转过头去,盯着窗外。
“它不是冲我来的,大抵是闻着你们身上那点刚恢复的魔力,来吃宵夜的。"
希尔芙的手一颤,木弓滑落在膝盖上。
爱尔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渊摸出那叠散发着浓烈朱砂味的符纸。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后事:
"今晚……很可能要有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