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教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们今日在此，于星辰与穹顶之下，于王国与万民之前，见证艾尔奇多三世凯撒，与摄政王林清墨，缔结永世之约。」
「请新人转身，相对而立。」
凯撒松开他的臂弯，转过身。林清墨也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两尺的距离。
她抬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眸子对上血瞳。
她今天穿了鞋跟极高的白色高跟鞋，头顶几乎能碰到他的鼻尖。她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过。
「请新郎先行誓言。」
林清墨垂下眼帘，看着面前这个裹在白色婚纱里的少女。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眼尾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整座静谧之心的穹顶将他的每一个字都放大、折射、传递到每一只耳朵里。
「我，林清墨，在此以血为誓，以剑为证。」
「从今往后，你的王座，我护。你的疆土，我守。你的敌人，我杀。」
三句话。
没有一句提到爱。
但凯撒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教皇转向她：「请新娘行誓言。」
凯撒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却一字一句咬得极清：
「我，凯撒·艾尔奇多三世，在此以王冠为誓，以星辰为证。」
「从今往后，你的剑，我收。你的命，我管。你的——」她顿了顿，唇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的女仆，我忍了。」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林清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出了类似于笑的表情。
「请交换信物。」
林清墨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戒圈是白金的，镶嵌着一颗切割成星形的血红色宝石——和他的眼睛一个颜色。他执起凯撒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凯撒从自己的手指上褪下一枚黑曜石戒指——那是她做女王之前、还是公主时就戴着的旧物。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她的名字和王国的箴言。她拉过林清墨的左手，将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那戒指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意外的合适。
「现在，」教皇的声音带着笑意，「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林清墨向前迈了半步。
他低下头，金发从肩侧滑落，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金色的帘幕。他的右手抬起，轻轻托住凯撒的下颌，指腹擦过她带着泪痕的脸颊。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啄，不是朝堂上克制到极致的疏离。是一个真正的、漫长的、属于丈夫对妻子的吻。嘴唇相触的那一刻，凯撒的手指攥紧了他军礼服的衣领，将那一小片白色布料揉成了团。
八百名贵族齐齐俯首。
一百二十名骑士垂下长戟。
管风琴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欢快的、庆典般的乐章。花瓣从天而降——不是撒的，是穹顶的魔法结界模拟出的花瓣雨，千万片粉白色的光瓣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新人的肩头、头纱、和交握的手指上。
凯撒从那个吻里挣脱出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闷闷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你的女仆，我真的要忍吗？」
林清墨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对。我就这么贪心。忍得了吗？」
凯撒在他怀里笑了。
「忍的了。」
那笑声混在管风琴和八百人的掌声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高台下方的贵族人群中，两道视线穿过花瓣雨，落在高台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一道是猩红色，冷的，沉默的，像月光落在刀刃上。
一道是亮粉色，热的，坦荡的，像火焰舔舐着锅底。
琉璃川咲垂下了眼帘。银白色的睫毛遮住了血瞳中所有的光芒。她只是微微欠身，将手中捧着的、本该由她呈上的新婚酒杯，轻轻放在了最近的桌案上。
艾丽西亚歪了歪头，粉色的双瞳眯成了两道月牙。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如果有人会读唇语，会读出那三个字是——
「等你们。」
穹顶之上，魔法结界将午后阳光幻化成漫天星辰，又在下一瞬炸开成千万朵金色的烟花。
王城沸腾了。
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在静谧之心的水晶祭坛前，在八百人的注视和两个人的拥抱里——
艾尔奇多三世女王凯撒，将脸埋进丈夫的白色军礼服，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林清墨，你是我的了。」
他的血瞳终于弯了一下。
「我一直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