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陈凡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准备坐下——
停住了。
凳子上有余温。不是太阳晒出来的温热,是有人刚坐过的,身体留下的温度。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他。
张伟站在过道里,挡在陈凡和座位之间,下巴微抬。
“别急着坐。”张伟指了指凳子,“刚才有人坐过了。”
声音不大不小,前后排都能听见。
“谁?”陈凡问。
“你猜。”
张伟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周围几个同学的读书声停了。有人偷偷看过来。
陈凡没说话。
他伸手把凳子往外一拉——凳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余温还在,靠背的位置刚好是一个人坐过的形状。
陈凡拍了拍凳面,像拍掉什么灰似的,一屁股坐下去。
“那就谢谢他了,”他把课本往桌上一摊,“帮我把凳子捂热。”
张伟嘴角抽了一下。
他站着没动,像还想说什么。陈凡已经开始翻书,不再看他。
两秒后,张伟转身走了。走回最后一排坐下时,把椅子往前一拉,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陈凡没回头。
他揉了揉满是黑眼圈的眼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走路都发飘。
这全是周末练出来的。
周六从早上八点练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吃了两顿饭。周日更狠,凌晨五点爬起来,一直练到夜里十一点。
陈景明都看不下去了:“你疯了?手不要了?”
他当时的回答是:“手废了还有脚。”
陈景明沉默了三秒,转身走了。走之前,把一卷绷带扔在他面前:“包上再练。”
现在他的右手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烫伤的水泡和疤痕。
效果也是有的。炎环锁困阵的维持时间,从三秒到十秒,从十秒到三十秒。离陈景明要求的“稳定一分钟”还有差距,但陈凡已经很满意了。
快了。再练一周,应该就能实战。
到时候把赵天宇往阵里一关(~ ̄▽ ̄)~。
“你手怎么了?”
林晚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紧张。
陈凡转头。她已经放下书包,正盯着他缠满绷带的右手。
“没事,修炼的时候不小心。”他随口说,想把右手藏到桌子底下。
林晚星动作更快。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到面前。绷带下面,水泡的轮廓隐约可见。她的眉头皱起来。
“你周末练了多久?”
“也没多久——”
“多久?”
陈凡看着她的眼神,叹了口气:“二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林晚星声音高了八度,周围几个同学转头看过来。她赶紧压低声音,但怒气一点没减,“你疯了?你才觉醒一周,就练二十个小时?手不想要了?”
“要要要。”陈凡赶紧说,“我有分寸。”
“有分寸?”林晚星冷笑一声,从书包里翻出一管药膏,“手伸出来。”
陈凡乖乖伸出右手。
林晚星解开绷带,动作很轻。药膏是淡绿色的,她没直接涂,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往陈凡的伤口上抹。草药味里混着一股薄荷的凉意,有点冲,陈凡没忍住偏了一下头。
“别动。”她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按住了。
“这药膏是我爸从军队带回来的,烧伤管用。”她头也不抬,“战场上用的都是好东西。”
陈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好呢。
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女主都是天降。
但青梅竹马才是yyds。
“谢谢你,晚星。”
“少说谢谢。”她继续涂药,“你要是真谢我,就把省联赛冠军拿回来。”
陈凡一愣:“你这么相信我?”
林晚星涂完最后一处烫伤,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
“我说过了,我相信你。”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锤子砸在陈凡心上。
陈凡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行。冠军,我拿定了。”
“吹牛。”
“不信打赌?”
“赌什么?”
陈凡想了想,嘴角勾起坏笑:“赌一顿火锅。我拿冠军,你请。拿不到,我请。”
林晚星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你这顿火锅是请定了。我可警告你,我很能吃。”
“巧了,我也很能吃。”
“走着瞧。”
两个人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四个人的。
赵天宇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张伟和另外两个跟班。
周围的学生自动让路。
赵天宇径直走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像在打量一个注定要输给自己的对手。
“陈凡,听说你上周把张伟打了?”
陈凡抬眼:“他自己找揍。”
赵天宇冷笑:“行,嘴硬。我听说你要参加省联赛?”
“有问题?”
“没问题。”赵天宇俯下身,凑近陈凡的耳朵,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只是想告诉你,省联赛的擂台上,我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被打成狗,别哭。”
陈凡也压低声音回他:“巧了,我也不会。而且我提前告诉你——我会用阵法把你困住,然后慢慢打,打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赵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直起身,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示威。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张伟回头瞪了陈凡一眼。
赵天宇没有回头。但他的右手在门框上有意无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像在计时。
陈凡盯着那扇门,眯了眯眼。
林晚星皱眉:“他找你麻烦了?”
“常规操作。”陈凡收回目光,耸了耸肩,“他就这点本事——放狠话、派跟班、再放狠话。循环播放。跟游戏里的NPC似的,台词都不带换的。”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看得很透。”
“废话,前世在小说里见多了这种反派。”
“前世?”
陈凡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艹,说漏嘴了。
他赶紧打哈哈:“没什么,我是说前时。前时看的小说里,反派都这样。”
林晚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不对劲”,但没再追问。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陈凡翻开课本,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放电影——
赵天宇冲过来,速度极快。他退一步,炎环起。赵天宇换方向,他侧身——困住了。
火焰的环锁收紧,赵天宇的拳脚落在空处。
十秒。他有十秒的时间。
足够了。
必须一轮之内解决。一个月,够用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功。阳光正好。
陈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但他的右手——那只缠着绷带、满是水泡的手——在课桌下面,悄悄燃起了一小簇火焰。
橙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陈凡愣了愣,偷偷摸出来看了一眼。
林晚星发的消息:
“刚才忘了跟你说——下课别急着走,我有事要告诉你。关于赵天宇的。”
陈凡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窗外的操场上,阳光依旧灿烂。
他掌心的那簇火焰,不知不觉燃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