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陈凡被老爸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爸,今天是周六……”他揉着眼睛,声音含糊。
“修炼不分周末。”陈景明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给你十分钟洗漱吃早饭,我在车里等你。”
陈凡看着老爸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认命了。
十分钟后,父子俩开车出了城。
陈凡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建筑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山。
“去哪儿?”
“郊区有个训练场,我年轻时用的。”陈景明单手打方向盘,“好久没去了,不知道结界还在不在。”
“结界?”
“阵法结界,防止能量外泄的。”陈景明瞥他一眼,“你以为修炼可以在家里随便炸?你那一团火能把整栋楼点了。”
陈凡缩了缩脖子。
*“说得也是。”*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荒废的空地前。
空地四周立着几根石柱,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已经有些风化褪色了。
陈景明下车,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按在上面。
灵力注入。
阵纹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沿着石柱蔓延,在空地四周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
“结界还能用。”陈景明满意地点点头,“进去吧。”
陈凡跟着走进空地。
脚下的土地很硬,踩上去“咚咚”响,像踩在石板上。
“今天教你第一个阵法——炎环锁困阵。”
陈景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粉笔,在地上画了六个点,呈环形排列,每个点之间距离相等。
“这是阵基的六个节点。”他又在圆心位置画了一个圈,“这是阵眼,也就是你的位置。”
陈凡蹲在旁边,认真看着。
“炎环锁困阵的作用很简单——困住敌人。”陈景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用你的火焰注入这六个节点,让火焰在节点之间形成能量锁链,锁链交汇成环,敌人就被困在环内。”
“懂了。”
“那你试试。”
陈凡走到阵心,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有点冷,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他调动炎魂卡。
橙红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右手。
掌心开始发热,温度越来越高。
“分六股,同时射向六个节点。”陈景明在旁边说。
陈凡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
“分六股……怎么分?”
“像分叉的河流一样,一股分成六条支流?”
他试着操控火焰,将掌心的火团分裂。
第一股火焰射向左前方的节点——命中。
第二股射向右前方的节点——偏了,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坑。
第三股还没射出,掌心的火焰就失控了。
剩下的三股全部乱套,火焰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烟花。
陈凡本能地往后一跳,但还是被火星溅到了头发。
一股焦味飘进鼻子里。
“艹!”
他赶紧用手拍灭头发上的火星,一缕头发已经被烤焦了,卷曲着,散发着一股糊味。
陈景明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继续。”
陈凡咬了咬牙。
“第一次失败,正常。”
“再来。”
第二次。
他更小心了。
先将火焰稳定在掌心,然后慢慢分股。
第一股——命中。
第二股——命中。
第三股——命中。
第四股——偏了一点点,但勉强落在节点上。
第五股——还没射出,前面的节点开始闪烁,能量在消退。
他慌了,赶紧射出第五股和第六股。
但已经晚了。
前四个节点的能量锁链刚连上一半就崩溃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落。
“继续。”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差一点。
不是偏了,就是灭了,就是锁链连不上。
第十次。
陈凡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开始发抖。
第二十次。
他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右手掌心上烫出了两个水泡,火辣辣地疼。
“这他妈也太难了!”*
他仰头看天,天空蓝得刺眼。
“小说里那些主角学阵法,不是看一眼就会了吗?”
“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难?”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
陈景明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
陈凡有气无力:“手残?”
“不是。”陈景明摇头,“你的火焰能量纯度太高,节点承受不住,能量溢出导致锁链断裂。你需要的是——精准控制输出,不是全力输出。”
陈凡一愣。
“对……我一直想着火力全开,越猛越好。”
“但节点就像水管,水压太大管子会爆。”
“需要的是细水长流,慢慢灌。”
“就像前世看小说里那些剑仙——不是剑越大越厉害,是把剑意凝成一线,以点破面。”
他坐起来,盘腿在地上,闭上眼睛。
“冷静。”
“先不想着赢,先想着控制。”
他调动炎魂卡,这次只用了十分之一的能量。
火焰在手心跳动,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橙红色,而是温和的、小小的、像一团烛火。
“等等……”
陈凡脑子里闪过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
“剑阵讲究以点连线、以线成面。”
“六个节点是点,锁链是线,困阵是面。”
“这不就是节点和锁链的关系吗?”
他睁开眼,盯着地上的六个节点。
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掌心的火焰分成六股——每一股都只有蜡烛火焰那么大。
第一股,缓缓射出,命中节点。
节点亮了一下,但没有炸。
第二股,命中。
第三股,命中。
第四股、第五股、第六股——全部精准命中!
六个节点同时亮起,橙红色的光芒在节点之间流动。
火焰锁链从节点延伸出来,像六条蛇一样在节点之间连接。
三秒后,六条锁链在阵心上方交汇,形成一个赤红色的环形困阵!
“成了?!”
陈凡激动得跳起来。
但刚跳起来,锁链就断了。
整个过程,只维持了三秒。
陈景明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类似笑的表情:
“比上次多撑了两秒。继续。”
陈凡没有气馁。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回阵心,重新开始。
“三秒。”
“下一次,五秒。”
“前世小说里的剑仙,哪个不是练了千百遍才成的?”
“我这才二十遍,急什么?”
“再来!”
他重新调动火焰,这一次,控制得更精细了。
火焰像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分成六股,精准命中节点,锁链平稳连接。
五秒。
锁链断裂。
“继续。”
七秒。
“继续。”
十秒。
“继续。”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陈凡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右手的两个水泡破了,新的水泡又起来了。
但他没有停。
“以火布阵——火焰做剑,阵法做笼。”
“这招要是成了,省联赛上,我把赵天宇关在里面,他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想想就爽。”
他咧嘴笑了。
陈景明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让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