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四月的一个普通周末——不,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该说周一才对。
凌晨,淞雾秋观赏流星雨:
早晨,淞雾秋去往校园,一节课后他可能会给吉田教授汇报作业情况:
午时,淞雾秋解决午饭,与学妹星野未希相遇:
晚上,今日不用打工,淞雾秋得以度过一个休闲夜晚。
本该是如此,可这一天的开头,怎么就出错了呢?
淞雾秋看着眼前未知的闯入者,心里莫名冒出一个问题——眼下这状况,与被陨石砸死相比,哪个更糟糕?
还有,她是人类吗?!
空气异常安静,两人眸光碰撞着,如少女眸子的流星飞跃二人头顶。
“...你好?”
淞雾秋张口。
少女眨眼,淞雾秋看到了她眼中的好奇以及探究。
随后她伸出手,目标为淞雾秋的脸。
啪——
被淞雾秋毫不客气地拍开。
“好疼!”少女痛呼一声,细细眉毛皱在一起,只是她貌似说的是英语。
两手相触的那一刻,淞雾秋清楚感受到少女手掌的温度以及柔软。
这彻底打碎了淞雾秋认为自己在做梦的幻想。
“如此真实的梦......”没搞明白的少女还在说梦话,她直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
“梦?”淞雾秋倒想这真是一场梦,他已经悄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几次,可眼前的场景未发生任何变化。
可还未等淞雾秋张口,少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抬起脸,气呼呼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你,可你实在是太不绅士了!竟然这样对待一位淑女!请你从我的梦里离开!”
“......”
这家伙还没意识到吗?未免有些过于神经大条了吧。
按捺住想要逗逗她的想法,淞雾秋矮下身子,直直望着她的绿色瞳孔,口中吐出还算流利的英语。
“好了小姐,有个事实需要我告诉你,那就是——”
“这并不是梦。”他指节弯曲,在少女光洁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唔——!”
她吃痛地捂住额头。
“众所周知,梦里是不会有痛感的,所以这就是现实。”
“......”金发少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感知疼痛,又像是终于醒悟过来,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真不是...梦!”
如同冬雪消融后露出的底色,她神色的变化过程精彩到让淞雾秋想要拿手机记录下来。
好在淞雾秋还没这么坏心眼,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少女看样子是个正常人,至少能与他交流,并且有对事情的基本判断力。
神情几经变换,最后少女脸上只剩下警惕与防备。
她只记得自己正在天文台观测流星,可再睁开眼却来到这个男人面前。
她深吸口气,倚靠着墙壁仰起脸,努力用倔强掩饰慌乱:“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警告你,最好快点放我走,不然珀琳家族是不会饶过你的。”
“如果你只是缺钱的话,我可以......”
“那太好了,请你离开我家。”未等少女说话,淞雾秋便露出“一言为定”的表情,也不管少女擅自将他当做绑匪的事了。
“给你钱......欸?!”
“门在那边,再见不送。”
“......”少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悄悄以眸光打量淞雾秋。
黑发,肤色不像她那么白皙,五官倒像故事书里的俊美男主角。
难道他真的知错了?还是说绑她来的并不是他?
“真的放我走?”她小心地问。
“快走吧,我还要睡觉。”
少女眨着眼,脑袋里想到看过的诸多小说,她觉得淞雾秋应该是受生活所迫,不得已才动了歪心思,好在良心未泯。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淞雾秋。”他不放心地提醒:“别想离开后就报警,公寓门口可是有监控,我可没有绑架你,是你自己落在这的。”
这样想来貌似没有多大说服力...警视厅真会信他的话吗?
“奇怪的名字。”
“你呢?”
“......”少女一副‘你绑我来,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的表情。
“...自我介绍也是淑女礼仪的一环。”他这么说。
“你说的有道理,记住了,我的名字是塞莉西亚·菲斯·珀琳。”
虽然是坐在地上,可自我介绍时,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扬起,语气里的骄傲怎么都隐藏不住。
“好了塞莉西亚小姐,你该回家了。”
塞莉西亚看向淞雾秋,犹豫几秒她试探着说:“如果你真的缺钱,三天之后可以去找珀琳庄园外那棵最粗壮的橡树,我会在那里留下一笔钱。”
庄园?
在岛国这片狭小土地上的庄园?
莫非面前的金发少女是个富家小姐?看起来还很心善。
不过他真的没有犯罪啊!
“...这就不必了,我真的不是绑匪,”淞雾秋再次强调。
塞莉西亚点头,随即以认真的表情说:“嗯嗯!秋先生,我相信你,不过请你不要用那笔钱来赌博、酗酒,要好好生活,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
这不是完全没相信吗。
淞雾秋不想说话了。
塞莉西亚扶着墙壁缓缓起身,确认此时没那么危险后,她才有心去观察所处的环境。
客厅的灯光没有开的太亮,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家具,空间并不是很大。
直到她看向阳台外,东京夜景呈现在她眼前。
明亮高楼如同森林里林立的树干,地上有数不清的光点在飞速移动,最远处的高楼甚至要与夜空平齐。
没有伦敦上方消散不去的雾霾,各种颜色的光织成了一道网。
塞莉西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翠绿瞳孔染上各种色彩。
“这...是什么?”
声音好似是从嗓子里挤出来那般,眼前一幕彻底打破她的认知——她真的没在做梦吗?
“嗯?”淞雾秋没听清,他抬头看了眼夜空,那颗差点给他带来死亡危机的流星不知不觉间又飞过一段距离。
“对了,你住在哪?希望是在东京附近,带钱了吗,我可以借你一些。”
“......”
“嗯?”他扭过头,却见少女呆呆地看着前方,像是被夺了舍。
“你怎么了?”
“这是哪?!”塞莉西亚眼神留恋于这片夜空里。
“东京。”
“To...kyo?完全没听过,这是大不列颠的哪个郡?!”
淞雾秋一愣,“原来你家在英国?这里是日本,日本你知道吗?”
塞莉西亚摇头,金色头发花朵般散落:“离大不列颠很远吗?”
“.......”淞雾秋有种不好的预感。
“算了,你先给自己家人打个电话,毕竟你是突然消失的。”
说完,淞雾秋将手机递给正盯着外景的塞莉西亚:“没有密码,你直接拨号就行。”
塞莉西亚下意识接过,她看着手里黑色的触感光滑的“板砖”,觉得颇为新奇。
“这是铅玻璃做的玩具?”塞莉西亚左看右看,直到按住了手机开关键。
屏幕倏的亮起,宫崎骏电影《起风了》中一幕画面出现,风起时的山坡,二郎正仰视着笑着朝他挥手的菜穗子。
“噫——!什么东西?!”
塞莉西亚惊叫一声,反应大的惊人,直接将手机甩了出去。
“喂!”淞雾秋连忙接住,之后正要质问塞莉西亚,可却看到她害怕的用手捂住脸,身子瑟瑟发抖。
“...你还好吧?要不你来报号码,我帮你打?”
淞雾秋深吸口气问。
“号码?数字吗?你在说什么?”塞莉西亚抬起脸,声音略微颤抖,只是柔顺刘海被她弄得凌乱,即便如此这张脸依然美得吓人。
“......”淞雾秋真的开始头疼了,他揉着额头,那抹不好的预感放大无数倍。
说着不常用的单词、不知道东京、对手机大惊小怪、连拨号是什么都不知道,该不会......
淞雾秋眼眸动荡,几次深呼吸后才将内心惊异给压下。
他缓慢放下手,以认真且缓慢的语气道:“塞莉西亚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不开玩笑的告知我答案。”
“...你请说。”
塞莉西亚翠绿眸子在淞雾秋脸庞以及还在发光的手机上打转,刚刚的害怕少了许多,反而是新奇占据了大多数,似乎是想再试着接触这个会亮的小玩意。
“你...生活在什么年代?”
“新历1775年。”塞莉西亚回答的毫不犹豫。
“...当真?”
“需要我以淑女的名义起誓?”
“......”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五秒钟后,淞雾秋一把捂住脸。
“完了,你可能回不去了。”
看到淞雾秋这个表情,塞莉西亚同样意识到什么,神色几番变化后,声音发颤,精致的脸变得苍白。
“现...现在呢?”
“已经是二百五十年之后了,塞莉西亚小姐。”
“......”
塞莉西亚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翠绿的眸子剧烈晃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