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哪里?”
淞雾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这,「NOTE」。我看了帖子截图,又去翻找了Tabelog(类似大众点评)上的照片作比对,最终确定就是这一家。”
渡边裕一给淞雾秋看了照片。
“......”
虽然只漏出一角桌椅,可淞雾秋知道,的确是「NOTE」没错了。
老员工凭着资历欺负新员工?
有这回事?
还是说恰好发生在他没去兼职的时候。
他仔细想了想。
「NOTE」规模不大,称得上老员工的也就三位,包括店长,他兼职半年,应该算其中之一。
新员工有两位,不,三位,差点给那个荻原优子忘记。
“昨天排班的是藤野桑,”淞雾秋低声道:“不过藤野桑是女人啊,性格也很温和,不像是会欺负人的。”
“嗯?淞雾你在嘀咕什么呢。”
渡边裕一扭过头问。
“没什么,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不算很多,但是我觉得里面的成分十分复杂,原贴帖主貌似是个挺会包装自己的绿茶,舔狗不少,之后的帖子已经没眼看了。”
绿茶......
淞雾秋脑中出现了那位胸怀宽广的荻原优子。
该不会真是她吧?
她昨天搞了什么动静?
还是说并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想到那晚的搭讪,忽的淞雾秋心里一跳,不好的预感出现。
那个欺负新店员的老员工,不能够是他吧。
“渡边,你能找到原贴帖主吗?”
“让我瞧瞧。”正想点头的渡边裕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咦?淞雾你是不是就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呃,嗯?”
他看着淞雾秋的脸,表情奇怪。
“该不会你兼职的地方就是在这的吧?”
“是,”淞雾秋面色恢复平静,“并且如果没猜错的话,帖子上说的那个欺负新员工的人就是我。”
“?”渡边裕一一愣,“新员工男的女的。”
“女的。”
“漂亮吗?我是说有星野学妹漂亮不。”
“远远不及。”
“那没事了,淞雾不可能喜欢这样的...诶不对!”他一拍脑袋,露出尴尬的笑。
“我下意识认为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欺负,如果抛去这点,那不近人情的淞雾还真有可能会毫不留情地批评新店员,然后人家回去伤心落泪,将经历发到网上。”
说完渡边裕一放下手机,认真地问。
“淞雾干什么了?”
“她来搭讪,我拒绝,就这么简单。”
“有过火的言辞吗?”
“没有,我只说我要回去看流星,没时间陪她喝一杯。”
“......”渡边裕一一副‘不愧是你’的表情,他咂巴下嘴,只能说一句:“行吧。”
接着便继续埋头去找帖子的原主人了。
淞雾秋也在ins上搜索起来,不一会,两人便找到了原帖主,还有被删掉帖子的截图。
“是她吗?”
虽然经过一系列的P图,淞雾秋还是能判断出来照片上的人的确是荻原优子。
“对。”
“哟,还好几千粉丝呢,有点意思。”
渡边裕一看着照片里穿着cos服的荻原优子,如此评价道。
“文案里不断暗示自己没谈过恋爱,照片也大都是居家cos照,再加上装作不经意地拍进去的掌机、手办以及二游壁纸,她这是想往二次元宅男女神的方向发展啊。”
“哦对了,现在又多了个标签,”他看向淞雾秋,打趣道:“勤勤恳恳工作却被老店员欺负到不敢吭声、只敢在网上轻声抱怨的弱气宅女。”
“......”
淞雾秋很想翻个白眼,但想想还是算了。
“你准备怎么应对?”
“让我想想。”淞雾秋说。
“算了算了,你应该能应对,”见他神色如常,渡边裕一也就没多说什么。
淞雾秋眼睛闪了闪,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发送几条消息。
谁在网上不口嗨两句?
但若是因此影响到了现实、影响到别人的生活,那就是有罪。
到了下课,淞雾秋迈步走出教室。
“淞雾,解决不了就对我说。”
渡边裕一在他背后说道。
“知道了。”
从西门离开,此时的阳光还很盛,一道飞机云将泛白的底色为蓝的天空分割为两部分。
人流如织。
淞雾秋站在建筑阴影里,稍稍抬起头仰望天空,脸上露出寂寞的神色,俊美的像是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
有些路人甚至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隐藏起来的摄影机。
结果下一秒俊美的男人捂着嘴打了个标准的喷嚏。
“......”
他们收回目光,再次看去,俊美的男人已经穿过斑马线,抵达了马路那头。
「NOTE」咖啡馆的位置并不显眼,门前只有一块不锈钢制成的立牌,以及旁边墙上黑白「CAFE」字样。

就算是找到了门,客人们站在那里,也会愣上一会儿,才会踩着楼梯走入地下室。
里面装修整体为黑色,只有柜台上的灯开着,那点光亮延伸到客人座位处已经没剩余多少。
此时店内没几位客人,淞雾秋与正在擦拭桌子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他随口问道:“店长在吗?”
“没见到呢。”女同事回答,眼神莫名闪躲。
“...嗯。”
淞雾秋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去更衣室换上制服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他发给店长的信息依然显示未读。
来到后厨,淞雾秋仰起脸,摄像头发着微弱红光。
“噢!秋君,下午好。”
店内的甜品师是个红色长发的外国男人,说着一口有些别扭的日语口音。
“下午好,源君。”
男人的本名当然不是这个,只是喜欢看《源氏物语》,就给自己起了个这样的日文名字。
淞雾秋在这里兼职许久,忙的时候做服务员,闲下来就会和源赖光学习如何做甜品,如何调制饮料,现在已经可以在咖啡液上拉出好看的花。
“每次看到秋君,我总感觉真正的源赖光正站在我面前,”亨利也就是源赖光看着淞雾秋的脸,赞叹道。
外国人在表达情绪这方面就是大胆,幸好淞雾秋已经基本习惯。
他谦虚两句后问道:
“昨天店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下。”红色头发的源赖光说。
“那就好。”
时间缓慢流逝。
直到傍晚六点钟,一道身影出现。
刚刚送走一桌客人、正在收拾餐盘的淞雾秋抬起脸,与戴着口罩的荻原优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