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度过了相当煎熬的一段时间。不与黑猫在一起的日子,我无法做成任何事情,当然也包括那神奇的能力。我完全放弃了外出,虽然我先前外出也基本做不到什么。其他猫们感到奇怪,但最终也没有劝我出去——他们大概已经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发现自己再也摆脱不掉纸箱,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触发我本能中对于威胁生命因素的恐惧。我不再接近同伴们带回来的成果——那不属于我,反正通过摄取翻找富人们的垃圾桶找到的高盐重油剩菜也能维持生命体征。虽说紧接而来的就是胃液上涌带来的不适,但我已经完全沉迷于这种快感。
再之后,我开始追求发酵后的滋味,酒瓶中的废液、削掉的果皮散发着平日从未闻到过的独特香气,这些我向来避而远之的东西占据我头脑的全部空间,成为了我的最爱。
“花猫,你的脑子坏掉了么?”
渐渐的,有的猫开始取笑我迟缓的动作与呆滞的神情,我像是失去了反驳的能力一样,只能说着“啊?”“是这样么。”之类的,将痛苦深藏在心底。
今晚又是不眠的一夜,我竟久违地走出巷弄,笨拙地跳上楼房的阳台,漫步在城市之中。
身体退化了不少,在翻越护栏的过程中,我险些从高处摔下去。虽然就算真摔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这危险的经历还是令我心跳加剧。
我来到了最高的房顶,俯瞰城市的夜景。雨后初晴的空气格外新鲜,这是在空气不流通的巷弄中感受不到的。我情不自禁地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感到自己在活着。
突然好想哭,眼眶被空气中的灰尘沾湿,视野变得模糊不清,隐约看见铁塔顶端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用毛茸茸的前爪拭干了眼睛,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
鬼使神差之下,我再次站到了铁塔下,再次攀爬铁塔。
但我重油盐和酒精侵蚀过后的身体不堪如此剧烈的活动,三层结构的铁塔,我连第一层都没有爬上去。如此说来,或许那天我能爬上去才是个奇迹吧。
“……回去吧。”
我就像是那天看见的帮派老大一样,悻悻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