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抗争终将结束!
我心怀感激地握着黑猫的手,周身爆发出剧烈的白光。
几十分钟前。
自从那一晚“看见”黑猫后,虽然白天还是照样翻垃圾桶,但现在我每晚都会在外散步。当然,也都会再攀爬一次铁塔。
不过也再没成功过,我在一个难以找到落脚点的平面不知道困了几个月。我拼了命去回想那天是怎么稀里糊涂地一次就爬上铁塔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是我其实不是爬上的铁塔,而是飞上的铁塔。
铁塔顶端也再没出现过黑猫的身影。
今晚,我在漫步到铁塔处时,终于决定放弃!无论再试多少次,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还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来的实在。
这么想着,我开始往后迈步,踏上坚实的、平坦的沥青路……不对。
脚下传来的触感,明显是软的。我回头一看,一只惊醒的野猫正愤怒地盯着我。
——而不巧的是,我现在正好踩着他的尾巴。
跑吧?我头脑空空荡荡,四肢擅自动了起来。
野猫就追在后面。
该往哪里跑?巷弄么?不行,对我照顾有加的同伴们还在那里睡觉,不能跑到那里。我向着从未踏足过的反方向奔了过去。
顺着狭窄的小路一路狂奔,一旦我想停下来,回头望去,只能看见更多的、凶狠的猫求追不舍。
不知道为什么,小路的走向一路向右。连滚带爬地终于走出路口后,眼前的景象令我绝望。
我回到了铁塔之下。
原本就骇人的铁塔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变得极具张力,塔尖直指明月,金属的塔身在月光照耀下闪耀着寒光。
“愿得我心若明月,独照暗夜迷途人。”
谁在说话,声音来源于哪里?仰望铁塔,黑猫似乎又站在那里。
这一回,就是把眼睛抹肿,他也依旧站在那里。平和的眼神指向我,就像是在说:“好了,快上来吧。”
我就像是同伴们忘记伤害了我的事实一样忘记了自己身体的溃烂,纵身跃向铁塔之上。
看啊,塔下的猫们·多么惊讶啊。
我如履平地地在垂直的塔身上“奔驰”着,塔下的各种事物,猫也好,楼房也好,巷弄也好,都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第三层与第二层之间的断层,那曾经困住我数月的平面依旧存在。
“花猫,你听我说,不要向巷弄里的纸箱妥协。”
对于将铁塔视为平地的我,落脚点遍地都是。我毫不顾忌地跨越到了第二层。
由蜘蛛丝一般的支架结构组成的第二层充满了几何的趣味,圆中套方,方外有圆。
“没关系,花猫,你不妨看看我好了。”
我亦步亦趋,顺应着我作为猫身体的重心,灵巧地寻找着与我的猫爪相契合的落脚点,很快跨越了具有规律性的第二层。
第二层与第一层之间有一个巨大的平面可以休息,到这里就可以了,反正那群庸俗的猫们也追不上来,等到他们放弃,我就可以回到巷弄美美睡觉了。
“花猫,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自欺欺人。”
……果然还是不行。毕竟,黑猫还在等着我。
有时做事不经大脑也是一种智慧,我是这样想的,一只脚已经再次踏上光滑的塔身。
第一层的攀爬难度急转直上,塔身变成两条不断收紧、变细的钢铁结构,像是在走钢丝。
但我就是成功了,黑猫为我祈祷着,我落脚之处皆有可靠的固体结构存在。
最后只剩下第一层到塔顶的美观性质结构了,我早已看不见任何障碍,向天空一跃——
伸出手。
“攀爬铁塔时,铁塔就是世界。”
黑猫稳稳地抓住了我。我的世界在一瞬间只剩下了黑猫独有的笑颜。
我成功爬到了塔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