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七已经逃了三天三夜。
第一道雷,她布置百年的洞府大阵就融化了。第二道,为她护法的族人全都被天雷震飞到千里之外。第三道,她引以为傲的法宝全都碎了一地。
她逃跑,天雷从外兴安岭劈到长白山,从辽河平原劈到山海关。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她八百年修为祭起的护体罡气仅仅只是被天雷蹭了一下就被蒸发殆尽。
没有办法了。
雷已经劈了八道。她的尾巴焦了半截,双耳听不见声音,丹田里内丹碎了——八百年的道行,剩不到一成。第九道雷在云层里蓄着,由青蓝色化为金色的游龙。她知道,这一道会要她的命。
飞不动了。摔在城郊的雪地上,嘴里的血把雪洇成金色。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找到那个人。咬断他的后颈,斩断八百年的种种。人死债消。雷也许会停。
她爬起来。往城区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她走了很久。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看见了那辆泥头车。
和车前的小女孩。
来不及思考了。
八百年的修为,最后那点,全压进后腿。蹬出去的一瞬,她听见自己的脊椎在响。
她撞上泥头车的时候,首先听见金属凹陷的吱呀,然后是自己骨骼碎裂的清脆,还有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闷声。整辆车侧翻、滑出去、撞进路边网吧卷帘门,玻璃碎了。砖墙塌了。她的身体在路面上,滚了很远。
她看着天空,静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但洒下的,却是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