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泛着些冷意。
少女搓了搓被冻红的双手，指尖通红，像几根小小的胡萝卜。
她轻轻笑了笑，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饭放在桌上。
那是刚刚出去替学姐买的。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床上的沈暮秋。
女人还睡着。
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因为失去防备，反而显得安静柔软。
温暖没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两下她的脸。
看着学姐微微皱眉，她又悄悄笑了起来。
学姐果然还是很可爱。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想到这里，少女眼底掠过一点小小的失落，却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没关系。
只要重新开始就好了。
她会让学姐重新喜欢上自己的。
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
该去上班了。
毕竟以后还得自己养学姐。
她从房间里轻手轻脚地离开，顺带替沈暮秋关上了门。
公司离家并不远。
即使和沈暮秋家隔了些距离，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
时间还早，公司里空荡荡的。
温暖推开门时，晨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将门口的吊篮吹得微微摇晃。
她刚把东西放下，准备再出去一趟，一个身影便拦住了她。
“都快上班了，你还去哪？”
“买点东西给学姐。”
温暖低头看着手机，语气淡淡的。
“你这么懒散，还想不想升职了？”
“不想。”
她回答得干脆。
随后绕开男人，直接离开。
温暖其实一直很讨厌徐明。
明明已经拒绝过很多次，却还是像甩不开一样黏着。
她不明白。
为什么很多人明明有话想说，却偏偏喜欢拐弯抹角。
喜欢就说喜欢。
想要就去争取。
哪有那么复杂。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家里的学姐。
那个总是懵懵懂懂，会照顾着自己情绪的大姐姐。
少女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来。
她决定给学姐买几件漂亮的裙子。
与此同时。
沈暮秋也醒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有些不习惯。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坐起身。
桌上放着已经有些凉掉的早餐。
她伸手拿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肉汁溢了出来。
说实话，这几天，她始终有种不真实感。
像一个人漂在海上，看不见岸，也摸不到底。
只能任由风雨吹动着，像是浮萍一样，稍不留神，便要被海水吞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
五根手指随着她的念头慢慢张开，又合拢。
直到现在，她还是很难接受自己已经变成了女人。
可人总要往前走。
沈暮秋站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她试着回忆些什么。
可脑海空空荡荡。
像一张白纸。
最后，她决定出去看看。
看看这个陌生的新世界。
衣柜打开后，里面清一色都是女装。
沈暮秋耳尖微微发红。
尽管第一天时，作为男性的尊严就已经被那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少女彻底碾碎了。
但她还是不太习惯。
丝袜贴上腿的时候，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应。
却也并不讨厌。
换好衣服后，她带上手机，出了门。
街道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人群来来往往。
车辆，红灯，早餐店升起的热气。
一切都很普通。
可沈暮秋却始终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顺着人流慢慢往前。
看着那些沉默赶路的人。
忽然发现，其实大家都没什么不同。
一样疲惫。
一样迷茫。
只是他们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而她不知道。
风从街边吹过。
沈暮秋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黄昏快落下了。
她想，自己或许也该回去了。
小暖会担心的。
等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她用指纹打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客厅里胡乱放着几个购物袋。
里面装满了蔬菜和肉。
鸡肉，牛肉，羊肉。
沈暮秋安静地看了一会。
随后弯下腰，将那些东西一点点放进冰箱。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小暖大概是因为找不到她，慌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闷，像是被堵住了。
她继续往里走。
终于，在卧室里看见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少女裹着她的被子，轻轻发着抖。
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空气里满是属于她的味道。
沈暮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弯下身，从后面轻轻靠住了她。
“我回来了。”
少女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温暖转过身，死死抱住了她。
力气大得惊人。
“学姐……”
她声音发颤。
“你去哪了……”
“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可沈暮秋知道。
她以为自己逃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暮秋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摸着少女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
笨手笨脚的。
“小暖。”
“……嗯。”
“我不会逃的。”
即使她还有些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思，但她不会跑的。
无论是那时候有些病态的小暖，还是在医院里忙碌的小暖，还是现在有些脆弱的她。
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她重新说了一遍。
“我不会逃走的。”
少女抱着她的手忽然收紧。
像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沈暮秋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少女的额头。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就这样贴了很久。
最后，她声音很轻地开口。
“我不会不要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