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晓晓坐在操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了五次。上午十点，阳光已经开始把台阶烤到发烫，她挪了几次位子，最后还是缩到树荫底下，找了个勉强能做的角落。
操场上运动的学生欢乐一波又一波，第三节上课铃响，操作安静了下来，空气开始燥热，运动的学生也选择回到宿舍休息，操场的空气中，只有塑胶跑道被晒过的味道。
晓晓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只是装做很忙的样子。
现在不能给苏晓打电话，现在给她打电话没有什么用处，还可能把自己暴露出去。只能等。
放空的大脑，让晓晓开始胡思乱想，苏晓会面对什么？被审问？要求签什么文件？被关起来？
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摇走，理智告诉她，苏晓很安全。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苏晓】：「回来了，你在哪？」
默晓晓故意放慢了打字速度：「在教学楼二楼上厕所呢，你完事了？」
「嗯，回教室再说」
按灭手机，晓晓聪台阶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坐的时间有点久，膝盖又低昂僵硬。
晓晓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再楼下绕了一圈，到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才慢慢的走上楼推开教室的门。
苏晓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抱着书包的袋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椅子上，看起来很疲惫，对外界又充满了防备。
晓晓做到她旁边，把水瓶放到桌子上。
看到晓晓过来，她嘴角懂了一下，扯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你脸色比昨天好一点了。”默晓晓先开口。
苏晓愣了一下，垂下眼，开始抠书包带上的线头，线头已经毛毛了，看得出来她已经扣了好久了。
“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讲呢？”她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到。
“从头讲呗”晓晓朝她靠了靠，打开了一本书，视线没有看向苏晓。
苏晓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带我去了东区的老楼，就是那个灰不溜秋像废弃了的档案楼，以前路过，我都没有注意过那个门，进门过了安检，跟机场那种差不多，翻了我的包，手机也让我关机收走，然后走进了一个小房间，全是白色仪器，线很多，天花板上也是线”
“然后他们两个人，一个白大褂，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眼镜，胖胖的，看起来很和蔼，还有一个穿灰外套的，看起来年轻一点，名字很奇怪，姓黎，全名叫黎恪，说自己说异常处理组的。”苏晓没有等默晓晓回答，就继续说道，说到黎恪整个名字的时候，还顿了一下，好像在确认读音。
晓晓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记好，黎恪，异常处理组。
“他们让我坐在一张椅子上，像医院的检查椅，扶手上嵌着金属片，让我把手放上去，说有点凉。然后白大褂调了一个机器，滴滴滴的响了一阵子，像在做心电图，他让我别紧张，但是越说我越紧张，响了大概两三分钟，黎恪一直在看数据板，眉头皱了好几次。我当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别老往坏处想。”
“我妈遗传的”苏晓苦笑了一下，这个笑比刚才自然多了，“然后他们让我换到另一张检查床上，后来才告诉我，那个椅子上测强度的，床上测稳定性的，给我戴上了一个头盔，半透明的罩子，头盔前边有个小屏幕，上面有颜色快，数字，各种动态的图，让我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些图像”
默晓晓听着也不由得跟着紧张，手指捏紧了水瓶。
“我本来想认真看的，但是越认真脑子越跑偏，看前边的图像，脑子想的却是今天早餐的豆浆太甜了，屏幕上的数字就全跳了，跳的很厉害，而且很凌乱。那个白大褂猛吸了一口气，说等一下，然后拿着一个控制器操作了几下，又让我继续。”
“然后让我使劲盯着一个蓝色的圆圈，死死的盯住”苏晓拿手比划着当时的情景，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最后数字好像稳定了下来，他们说确认了，预知能力和念动能力，两个都有数值，预知能力高一点，综合c级”
“C级高吗？”默晓晓问到，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异能评级体系。
“我觉得应该是不高不低，但是白大褂的原话是「近五年觉醒的人里排名前百分之三十」，不是那种特别厉害，但是比起那种普通只能制造一阵小风的来说，也算正式的异能者”
“那他们给你登记了？”
“对，三张A4纸，姓名，籍贯，家庭住址，亲属关系，既往病史，家族既往病史，还有心理测试题，最后签了一份承诺书。”苏晓说完，从书包夹层里掏出来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原件收走了，只给我留了一份复印件”
承诺书最上方加粗的黑子：【本人已知悉自身存在异常能量波动，自愿配合特异管理局进行备案登记与观察随访……】
最下边还有一行提示性质的红字：观察期十二个月，每两周回访一次。
“你签了？”晓晓问到，对于这个她倒是不意外，或者说，如果没有这东西她才意外。
“不签能放我走？”苏晓头靠在椅背，比刚才放松多了，看着天花板说到：“他们态度很客气，意思也很明确，这不是选择题，不过黎恪主动说了，正常上学毕业找工作没有任何影响。”
“比关起来好多了”默晓晓开玩笑似的说到。
“谁说不是呢，毕竟小说里，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苏晓也笑了一下说到：“我还问了一句，会被要求执行什么任务吗？他们说他说目前没有。暂时只是观察期，配合就好，后续可以根据自己意愿选择加入管理局。”
“暂时”默晓晓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但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不过.....”苏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临走的时候，黎恪顺口说了一句，他说「你的能力对你身边的人可能有影响，建议你注意社交距离」。”
“额.....”默晓晓偏过头装没听懂，故意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预知太敏感了，可能读到别人脑子里想的事，如果读到什么不太能让人知道的......”苏晓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够了。
默晓晓假装往后一撤，又凑了上去，语气轻松的开了个玩笑，“那我完了，咱俩坐这么近”。
苏晓“噗”了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安静了片刻，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承诺书的边角被吹的啪嗒啪嗒的向。
默晓晓正准备问一下回访的事情，就看见苏晓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自己：
“晓晓，你说，我该不该配合他们。”
“emmmmm”默晓晓想了一下“配合比不配合的好，他们是官方机构，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那个黎恪也说了，不出事就正常生活。”
“你不觉得这是被管控了？”
“那得分跟谁比，关起来才是管控，除了登记回访，你还跟正常一样上课，逃课，和我一起吃麻辣烫，就当是正常体检好了”
“也对，就当是体检检查身体”苏晓点了点头，说服了自己“那我下课要和你一起吃麻辣烫”说着把头往默晓晓脑袋旁边凑。
“行行”默晓晓伸出一根手指按走正在往自己这边凑的苏晓，“我请你，就当给大小姐压惊了。”
“啊，压惊才吃麻辣烫啊”
“大小姐，你不会想让我下半个月吃土吧”
“行吧行吧，那我要大满贯。”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