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日我也将启程带领奥尔尼的军队开往前线”利奥波德转过身，示意身后的年轻人走过来—他之前一直识趣地站的远远的“在此之前，我为您引荐一位优秀的骑士，华斯坦.赛尔尼大人，他是…”
“奥德兰领的赛克坦公爵的儿子”伊莉娜笑吟吟地说
利奥波德惊奇地眨了眨眼
“看来，你们早就认识”
“何止认识！赛尔尼先生，您现在还骑着马给女孩子送花吗？”
伊莉娜这么一问，名叫华斯坦的年轻人脸瞬间就像个红透了的苹果
“陛下”他有些尴尬地说“我当时…呃…嗯，年少无知，无意之间…呃…冒，不，是冲，冲撞了陛下和令姐，还请陛下原谅我的无知和愚昧吧！”
他轻咳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镇静
“能让陛下挂念这么久，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看来你们年轻人之间还有些有意思的事情呀”利奥波德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心里也大概猜出个所以然了“不过，我这次过来，还有一项要事，那就是……，啊，我的茶来了”
莉娅不得不走过来，其实她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了，生怕利奥波德又找什么借口支开她，为了不被发现她特意混在人群中，站在离得远一点的位置，这个距离在嘈杂的宴会上按说啥也听不到
这是莉娅的铭纹能力，[感知强化]，代表[生命]这一元素从类的铭文
“感官强化”，能让她在这个距离透过繁杂的噪音，准确地听到他们的交谈
不过貌似被发现了
“孩子，你是跑魔族佬那里去端茶了吗”利奥波德不满地说，他接过茶，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进茶里，浓郁的酒香瞬间倾撒出来
这算哪门子养生…
她肩头上的小鸟突然说
“这算哪门子养生，养生！”
伊莉娜哈哈一笑，华斯坦则无动于衷地等待着
“教廷的小玩意！”利奥波德嘟囔了一句，“你下去吧！”他瞪了莉娅一眼，
“让她留下吧”伊莉雅看着呆呆的莉娅，笑着说“你看她紧张成什么样了，她不在我身边，格蕾女士肯定要生气了，她一直叮嘱我不要脱离身边人的视线的”
确实，虽说前主有过宫廷生活的经验可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的大人物，身为现代人的莉娅多少都有点不适应，导致她一直处于一个“啊？”的状态
“那个格蕾”利奥波德说“是您的仆人，不是…”
“陛下，恕我冒犯，此番前来我是有要计呈上，来为陛下分忧的”华斯坦突然插话道
“陛下，我建议您重拾5年前的计划，重整军队，从各地选拔精锐，建立御前禁卫军”
伊莉娜闻言，也严肃起来
“ 说说你的打算”
“陛下，自阿尔芒德当上御前首相后，福瑞斯王国就越来越躁动起来，在拉罗热地区，他们能单一个军团就可以动员5万人，更不要说他们在交界山脉地区所能做到的，事实上，从去年开始，越来越多的福瑞斯军队就被调往北方边境，这一点，巴里亚公爵可以作证，陛下，一个统一的福瑞斯对霸权的渴望是永无止境的，在先皇时代，福瑞斯就是个巨大的隐患，贪得无厌，巧取豪夺，他们一直对卡莱河畔的肥沃土地和有利的地形垂涎三尺，一旦他们团结起来，南境诸侯就永无宁日，帝国的腹地将受到严重威胁，一旦他们控制了卡莱河两岸，就可以顺流而下，一个星期就可以兵临维里纳”
“再说北方，瑞尔金的蛮子们完成了军事改革，瑞尔金土地荒芜，在过去的几十年都是靠向各国出售雇佣兵来赚取国家费用，但古斯塔夫二世在一个月前向议会提出废除《雇佣兵法案》，不在允许瑞尔金向其他国家出售雇佣兵，他打算怎么维持财政，我想已经显而易见了，
“丹兰同样位于北方，这个国家偏安一隅，但一有机会，就会像饿极了的野狗一样毫不犹豫地去抢一下一块肉来，偏偏它还控制着北海口，陛下，时机成熟，他的税金就会变成军队”
“陛下，帝国的敌人无时无刻都在我们身边徘徊，他们贪婪的从来没有从帝国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矿产，有利的地理位置上移开过，过去我们打仗依靠战时向封臣们发出征召再加上雇佣兵，但现在敌人不会等我们的军队集结好在进攻，过去我们可以依靠坚固的城堡和魔法结界要塞，现在炼金炮的技术已经让任何防御都不堪一击，快速深入敌国腹地成为可能，现们必须拥有一直常备力量，一股直属于朝廷，不受任何人掣肘，可以任陛下调动的强大力量”
华斯坦滔滔不绝地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陛下！帝国己经开进危险的湍流之中，帝国的未来如何，就取决于我们此刻如何行动，就取决于您的意愿”
伊莉娜严肃起来，静静地听完他的话，问道
“先生，你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你如何解决人员的问题？或者说，你如何解决财政的问题？”
在此之前，所有的类似尝试都卡在这个问题上
“答案就在问题之中”他竖起一根手指“军队的费用也许不用我们出”
“征税？”
让贵族交税，简直跟给刺猬拔毛一样难
“不，不，简单来说，是让打仗能赚钱”
“这…”伊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打仗从来都是烧钱的，敢情金币能像种子一样，播种一批第二年还能长一番？”
“要是靠占领的收益，恐怕将士们要等矮人长高到跟魔能铳一样长了”
“我们可以”华斯坦绷着脸，没理会伊莉娜的笑话“将战争可能带来的一部分收益作为抵押进行贷款”
“你是说雇佣兵？”
“准确来说是永远为帝国服役的雇佣兵，我们可以给他们固定发薪水，规定职位和薪资待遇…”
“闭嘴”
伊莉娜突然阴沉起来
华斯坦张开嘴，可他注意利奥波德严厉的目光
和女皇逐渐阴冷的声音，终于意识自己有些失态了
他平复了一下被打断的窝火 ，微微低头
“陛下，是我失态了，请陛下原谅”
“…”
“没礼貌，没礼貌，尬住了，冷场啦！”
莉娅肩头上的小鸟突然叫了起来，之前莉娅端茶的时候，就想把它弄下来，可它的脚像长在莉娅的肩头上一样，莉娅又怕弄坏它，就暂且没管它，结果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到莉娅身上
“这鸟疯了不成？”利奥波德皱了皱眉“它在说谁？”
“这种鸟”华斯坦想到一个调和气氛的方法“据说可以感知离它最近人的情绪”
“……哈哈”莉娅干笑了几声，心想你不要污蔑我！这都是它自己说的！
“别搭理！别搭理！”这只鸟还在嚷嚷“能怎样，能怎样！”
莉娅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估计笑地跟苦瓜一样
“哈！”看着莉娅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伊莉娜的表情略有缓和，笑了一下
同时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太唐突了，
“看来有两个人都对我不满”
“你说，我该先处理哪一件？”
莉娅肩头的小鸟又插话
“别理他，别理他！”
华斯坦的脸都黑了
“看来神帮我做了决定”
“下去吧”
伊莉娜转身去，逗了逗小鸟，这场对话已经让她感到厌烦，华斯坦还不死心，上前一步说
“还请陛下考虑一下我的方法”
“永远为帝国服务的雇佣兵会比临时征召的骑士更有组织…”
利奥波德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拉走了
回到寝宫，伊莉娜就狠狠把自己摔在床上，
“这个华斯坦！”
“他是不知道因为雇佣兵泛滥的事，多少伯爵公爵，甚至大选公来找我抱怨了！”
“雇佣兵拿不了钱就回去抢，这帮人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帝国现在到处都是这种流窜的土匪…我收拾他们还来不及呢，还要把他们招进来？”
“还不被骂死！”
伊莉娜在床上又打了几个滚，丝毫不在意身旁的莉娅
看到这位女皇陛下的模样，莉娅不禁微微一笑，她初次觐见的时候伊莉娜端着架子，她还以为这位女皇会非常严厉冷漠呢
“可笑，可笑！”小鸟又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说谁可笑！”伊莉娜停下来，趴在床上瞪着莉娅
“对了！你在宴会上说谁无礼？”
莉娅的笑变得僵硬了
“明明是他更无礼！他唾沫星子都快飞溅到我的脸上了！”
莉娅的眼神飘到窗外
“嘿！我说话的时候你敢不听，你以为我看不见那些小动作是不是？”
莉娅开口道“不敢”
“哎哟，你半天就说这一句话？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呃…，那，陛下…”
“别陛下陛下地叫了，这里没别人，我真是听够了外面的人叫我陛下，他们每叫一声我就得回一声，也没见他们把这两个字装到心里”
“陛…，不，伊莉娜，你难道不饿吗？想吃点东西吗？”莉娅笑着说
“…不饿”伊莉娜嘴犟，“晚上吃东西，真没教养！格蕾女士会生气的”
“啊，那身为下人的我是不是不用考虑这么多，我能否恳请您允许我在您面前吃点三明治，奶酪和小蛋糕呢”莉娅笑着说“毕竟我看到宴会上有人涎水都快流出来了，也许是我饿晕了头吧”
伊莉娜尴尬地挠了挠脸
于是两个人坐在床上，拿一块丝绸当桌布，摆放着各种水果，奶酪，肉脯，还有一些柠檬和蓝莓奶油小蛋糕，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你一定得尝尝这个”伊莉娜下床，噔噔噔得跑到书桌前，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瓶酒
“我花了老大的力气才把它给藏起来的”
“尝尝！”
伊莉娜拿出两个酒杯，酒水从瓶子里流出，居然是蓝里透红的液体，好像瀑布一般流进杯子里
“好奇怪的颜色”莉娅有点犹豫，还是把杯子放到嘴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从味蕾直冲天灵感，可随即，一股沁甜在舌头上爆开，就像咬开了一个秋天的果实，香甜的果肉和汁水柔化在口腔里一样 ，又带着未成熟果实的微微青涩酸甜的感觉，两股味道相叠加，清甜部分掩盖了呛人的辛辣，混合成了一种奇妙的，独特的味蕾刺激，令人欲罢不能
“哇…，”莉娅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好辣！不过还挺好喝，好有风味的酒”
她转头看伊莉娜，这一会的功夫，三大高脚杯的酒已经进肚子里了，一抹绯红已经爬上伊莉娜的脸颊
“嗝…，唔…，你不知道这酒有多好喝…，平常的时候，他们都不然我喝的…，姐姐也不让我自己喝这种酒，嘿嘿，藏这瓶酒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酒鬼，酒鬼！”小鸟又在叫
“咕咚”
伊莉娜已经不满足于喝杯子里的了，直接开始对瓶吹
“你，你别光看我喝呀”伊莉娜往莉娅的酒杯里倒了一大杯
“你…你慢点喝”莉娅也有点醉意了，这酒可真有力气！
“想象一下，第二天早上，格蕾女士走进来，女皇和她的侍从都不见了，只看见满地的水果和奶酪，还有一个滚动的酒瓶和两个呼呼大睡一身酒气的醉汉”
“哈哈哈哈哈！”伊莉娜咧嘴笑到
“你哪像个皇帝？”
“你哪像个侍从？”伊莉娜咯咯地笑
“哪有皇帝在自己的宴会被饿扁”
“哪有侍从敢跟着我喝酒？”伊莉娜又喝一杯“还敢开这么个玩笑？”
“你像我的妹妹”这两杯酒勾起了莉娅的思乡之情“我们小时候也会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藏一瓶酒自己品尝”她对着伊莉娜笑了笑
“是吗？”伊莉娜眨了眨眼“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他们之前怎么说你？”
“他们说我像矫鹰，我们家的族徽”她趴在床上，“至少应该如此”
“当时我们两个醉的比你还厉害，我们当时摇摇晃晃的走到街上，还当场跳了一段踢踏舞，别的人见了都说我们俩疯了！”她喝了一口“我看你还不够醉，不然你也要跳上一段！看看你的鹰翅膀怎么挥舞，”
“小鸡，小鸡！”那鸟掺和道
“这鸟真有意思…嗝，大，大不敬！”伊莉娜含含糊糊地说“罚，罚一杯！”
“哟，不敢？老鹰怕自己喝醉了飞得像只鸡？”
“哈哈！”
“你知道吗，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是我哥哥带我的呢…嗝，今天好像有点喝多了…”
“都，都怪那个华斯坦！那个花花公子！老是说一些令我和姐姐生气的话！他之前被我姐姐教训得还不够惨吗，真，真该在教训他一顿，唔…再，来最，最后一杯！”
她倒完了瓶子里最后一点酒
“哈…，嗝，好痛快，嗝，”伊莉娜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薇薇安回家了，姐姐要去打仗了，叔叔也要跟着去，哥哥跟姐姐待在一起，夏莱特不知到什么时候就要回瑞斯教廷…”
她翻身爬上了床,酒精放大了内心的感情，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冷
好害怕
她蜷缩着爬进了被窝
她拿出外套里的姐姐送她的匕首
“这里好冷”恍惚间她听到一声略带青涩的哭腔“我好害怕”
十五岁的伊莉娜蜷缩在空旷的大厅，周围都是尸体，刀剑和铳械浸泡在鲜血中，血液汇流成小溪，流到她脚下，染红了她的鞋跟，刚才肮脏恶毒的咒骂和惨叫久久回响在耳边，此刻只有空旷窒息的安静
眼前的人将剑从尸体中抽出来，她转过身，面对着伊莉娜，与伊莉娜别无二致的精致面庞上被鲜血抹花，只有冷漠和镇静
“姐姐，我好害怕”在被窝的伊莉娜渐渐沉入梦乡“好孤独…”
莉娅默默地收拾好剩余的东西，将被子轻轻地给她盖好，听见了她睡梦中的自言自语
她笑了一下，走到窗户前，漆黑的黑云盖住了月亮，今夜伸手不见五指
”我也是”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