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我没有去学校。
准确地说，我并没有选择进修大学。当同龄人都在讨论大学志愿时，而我坐在电脑面前麻木地敲着键盘。在这个年纪，我选择了成为自由职业者——一个彻头彻尾的程序员，顺便写写小说，看看动漫。
我的生活本该像一条预设好的代码，枯燥且循规蹈矩。
转折发生在张晔的咖啡店。他为了照顾妹妹张琳悦，同样放弃了大学梦，开了一家名为“Stream Coffee”的咖啡店。我常在那里敲代码，那是我在钢筋水泥森林里的唯一避风港。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我匆匆离开咖啡店，答应张晔去接他的妹妹。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世界仿佛被冲刷得只剩下了灰白色。
就在那个转角，我撞见了她。
银色的发丝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就那样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白色的连衣裙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不是那种恶意的注视，而是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你是黄羽尘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雨声裹着，几乎要碎掉。
我以为遇到了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便点头答应。
她抬起手，雨水顺着纤细的手指滴落。她指向我身后的方向。
“张琳悦会在今晚遭遇车祸。”
“如果不阻止，将会有悲剧发生。”
我愣住了。这不是什么搭讪，这像是某种病态的预言。
我回头看向那个路口，那里只有雨水和空荡荡的街道。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像坏掉的显示屏。我下意识地反驳：“你疯了吧？那是诅咒吗？”
她没有生气。只是用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像是这雨水洗掉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碎掉的冰。
“不，我是侦探。”
“一个试图从数据流中，拼凑出正确结局的侦探。”
她向我伸出手，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
“你愿意协助我吗？找到那些散落在时间里的碎片，阻止那个讨厌的结局。”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只被雨水打湿的手。作为一个技术宅，我本该相信逻辑。但那一刻，我内心深处的某个尘封的角落，仿佛被这雨水彻底淋湿了。
一种奇怪的即视感涌上来——好像在很久以前的某个雨天，我也站在这样的路口，听谁说着类似的话。但那个画面太模糊了，像被过度压缩的旧视频，只剩几个像素在闪烁。
或许，我的人生代码，从这一刻起，就开始报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