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实验楼地下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我们一行五人鱼贯而入。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墙壁上还残留着上次战斗时的划痕——那是顾妄音的木刀和苏栀的药剂共同留下的痕迹。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年头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四个人的脸上，各怀心思的表情被阴影分割得支离破碎。
我走到角落里那张破旧的沙发前坐下——这是前世我最喜欢的位置，因为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地下室的入口，也能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现在，危险依然存在，只是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四个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林晚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学生会制服的衣角，指尖都泛白了；顾妄音站在器械架旁边，手一直搭在木刀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苏栀站在我对面的桌子旁边，依然是那副病弱甜美的样子，只是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时不时扫过林晚和顾妄音，像一只护食的小兽；洛绯最随意，直接坐在了实验台上，晃着腿，手里转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但屏幕却是黑的——显然她也没心思玩。
【目标：林晚】
【恶意值：30】
【杀意值：2】
【依赖值：96】
【当前念头：刚才在地铁站……他真的信我了吗？还是只是在利用我？不对，他说过只要站在他那边就会保我……可是我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
【当前情绪：愧疚、不安、依赖】
【目标：顾妄音】
【恶意值：40】
【杀意值：18】
【兴趣值：100】
【当前念头：这个家伙……刚才明明那么危险，居然还笑得出来……不过，刚才他挡在我前面的样子，还挺帅的……不对，我在想什么！】
【当前情绪：傲娇、在意、战意残留】
【目标：苏栀】
【恶意值：45】
【杀意值：25】
【依赖值：99】
【占有欲：100】
【当前念头：学长刚才看林晚的时间有点长了……还有顾妄音，她刚才一直盯着学长看……学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不过，刚才学长也护着我了……嘻嘻……】
【当前情绪：甜蜜、占有欲、警惕】
【目标：洛绯】
【恶意值：35】
【杀意值：8】
【依赖值：96】
【当前念头：这次……好像真的押对了……江澈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关键时刻真的靠得住……不过，钟离眠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得提前准备点后手……】
【当前情绪：庆幸、算计、信任】
我看着她们头顶跳动的数字和情绪条，忍不住笑了——这四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心思复杂，但现在，她们的依赖值都在95以上，恶意值都在可控范围内。
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局面。
“好了，都别装了。”我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扫过她们四个，“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四个人都抬起头看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先开口。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攥紧了拳头。顾妄音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面子，只是把木刀握得更紧了。苏栀歪着脑袋看我，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一副想说“学长我最乖了”的样子，但又顾忌着旁边的林晚和顾妄音，没敢开口。洛绯最直接，直接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说“你们不说我说，不过说了也没用”。
过了足足两分钟，林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有些沙哑：“江澈，刚才的录像……还有我爸爸……”
“你不用说了。”我直接打断她，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发出“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我不想听解释。”
林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红了一圈，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可是……可是我想告诉你，我和我爸爸……”
“没什么可是的。”我再次打断她，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很锐利，“林晚，你记住——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不管你是因为林氏集团的压力，还是因为你父亲的命令，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些都不重要了。”
林晚愣住了，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重要的是现在。”我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定她的眼睛，“只要你现在还站在我这边，只要你以后不会再背叛我，我就会保你。我会保你林氏集团不倒，会保你在第七区的地位，会保你想保的一切。但是——”
我顿了顿，眼神变冷：“如果你敢背叛我，如果你敢再像前世那样，把刀捅进我胸口——”
我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恶意视界告诉我，林晚现在的杀意值是0，依赖值已经升到了98，她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想站在我这边。
林晚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却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她却笑得很坚定：“我知道了，江澈。我不会背叛你的。永远不会。”
【目标：林晚】
【恶意值：20】
【杀意值：0】
【依赖值：100】
【当前念头：太好了……他愿意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失望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顾妄音：“顾部长，你呢？”
顾妄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问她，她的脸微微红了，别过脸去，不自在地说：“我……我爸爸确实让我监视你，说如果发现你有什么异常，就直接……直接杀了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变小了，偷偷看了我一眼，见我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松了一口气，又补充道：“不过我没答应。”
“哦？”我笑了，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为什么？顾部长不是一向最听顾司令的话吗？”
顾妄音的脸更红了，她攥紧木刀，有些别扭地说：“因为……因为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而且……而且你刚才也说了，我们现在是一伙的。”
【目标：顾妄音】
【恶意值：30】
【杀意值：10】
【兴趣值：100】
【当前念头：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太丢人了……不过江澈刚才笑的时候，真的挺好看的……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头顶的情绪条里那一大片粉色的“羞涩”，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顾部长是觉得我有意思啊。”
“你……你笑什么！”顾妄音恼羞成怒，瞪了我一眼，但眼神却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没什么，没什么。”我忍住笑，摆了摆手，然后把目光转向苏栀，“苏栀，你呢？”
苏栀立刻站直身体，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走到我面前，微微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狗：“学长，那个穿白大褂的是陈医生，他以前帮我看过病。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就可以治好我的病。”
“哦？”我挑了挑眉，“什么事？”
苏栀的脸微微红了，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他让我给学长下药，一种……一种能让学长变得听话的药。”
【目标：苏栀】
【恶意值：35】
【杀意值：15】
【依赖值：100】
【占有欲：100】
【当前念头：不过我才不会给学长下药呢！学长是我的，谁也别想控制他！陈医生真是个坏人！】
我看着她头顶那依然100的占有欲，有些无奈，不过更多的是放心——苏栀虽然是个病娇，但她的占有欲是只针对我，而且她现在的恶意值很低，很安全。
“你怎么没答应？”我笑着问。
苏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说：“因为学长是我的！我才不会让别人控制学长呢！而且……而且学长说过会保护我的，我也要保护学长！”
说着，她挺了挺胸，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但那副病弱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动作我前世也经常做，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个病娇，也不知道她会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杀了我。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苏栀被我摸头，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旁边的林晚和顾妄音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林晚的恶意值升到了35，顾妄音升到了45。
修罗场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我及时收回手，然后把目光转向洛绯：“洛绯，你呢？”
洛绯耸了耸肩，从实验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她和钟离眠的聊天记录——我之前没看过，但现在，她主动给我看了。
“我和钟离眠确实有交易。”洛绯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眼神却很认真，“他说只要我把你的位置告诉他，就把我以前黑掉第七区银行的记录删掉——你知道的，那些记录要是被公开，我肯定要坐牢。”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洛绯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很惜命，这也是她的弱点之一，不过现在，她的弱点变成了我可以利用的点。
“不过我没答应。”洛绯关掉聊天记录，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因为我觉得跟着你混，比跟着钟离眠混有前途。而且——”
她顿了顿，笑了：“我押注在你身上了，总不能中途换边吧？那样太没品了。”
【目标：洛绯】
【恶意值：25】
【杀意值：5】
【依赖值：100】
【当前念头：江澈这家伙，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还是得小心点，钟离眠那家伙可不好惹……】
我看着她们四个，笑了——现在，四女的依赖值都到了100，恶意值都降到了安全范围内。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很好。”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她们四个，“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信你们一次。不过你们记住——我只信这一次。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和委员会、和林氏集团、和顾家、和钟离眠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联系——”
我顿了顿，眼神变冷，恶意视界里闪过前世我被她们四个包围，胸口插着刀的画面。
“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四个女人都愣住了，然后用力点头，异口同声地说：“不会的！”
“最好不会。”我笑了笑，然后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不要你们后悔。”
四个人都愣住了。
“后悔？”林晚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后悔什么？”
“后悔背叛过我，后悔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后悔前世杀了我。”我走到地下室的窗户边，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它只会让你变得软弱，只会让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转过身，看着她们四个，语气认真：“我不需要你们后悔——真的，不需要。我需要你们行动。用行动来证明，你们现在是站在我这边的；用行动来证明，你们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背叛我；用行动来证明——你们值得我信任。”
四个人都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我知道了，江澈。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顾妄音也抬起头，握紧木刀：“我也会的。下次再遇到危险，我会第一个冲上去。”
苏栀抬起头，笑得很甜，但眼神却很坚定：“我也是！学长，我会保护你的！谁也别想伤害你！”
洛绯也抬起头，笑了笑，但眼神同样认真：“我也是。我会帮你搞定所有技术上的问题，钟离眠那边，我也会盯着。”
我看着她们四个，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的不一样，刚才的笑是算计，现在的笑，是有那么一点点真心的。
“那就好。”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现在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林晚立刻问。
我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
四个人都有些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江澈，你……你真的不恨我们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恨吗？当然恨。前世我那么信任她们，把她们当成朋友，甚至当成家人，结果她们却一起把我杀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
恨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她们还有用，她们是我的锚点，是我对付委员会、对付黎宴、对付一切敌人的武器。而且，现在的她们，和前世的她们，已经不一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语气平淡：“恨。但你们现在还有用，所以我暂时不恨。等你们没用了，我再慢慢恨。”
林晚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有‘慢慢恨’的机会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接着是顾妄音，她走到门口，也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她的脸被月光照亮，线条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江澈，你记住。”她握着木刀，语气认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永远不会。”
“希望吧。”我笑了笑。
顾妄音点了点头，也走了，走廊里传来木刀拖地的声音。
然后是苏栀，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笑得很甜，声音软软的，但眼神却很坚定，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学长，你记住——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谁要是敢抢，我就让谁消失。”
【目标：苏栀】
【恶意值：45】
【杀意值：30】
【占有欲：100】
【当前念头：林晚刚才看学长的眼神不对……顾妄音也是……洛绯也是……她们都想抢学长……不过没关系，学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我看着她头顶那100的占有欲和突然升高的杀意值、恶意值，有些无奈，但还是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苏栀立刻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就好！那学长，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廊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
最后是洛绯，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耸了耸肩，笑了笑：“江澈，我觉得我们这次真的押对了。”
“希望吧。”我笑了笑。
洛绯笑了笑，也走了，走廊里传来她敲键盘的声音——她估计又在查什么了。
地下室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回到沙发前坐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笑了。
四个锚点，终于都稳住了。
接下来，该搞点大事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黎宴的号码——这个号码我前世也记过，只是那个时候，我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会副会长，不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之一。
现在不一样了。
我发了条短信：“黎宴，明天上午九点，第七区塔顶见。我有东西给你看。”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恶意视界里，我看到了前世我死亡的画面，看到了林晚递给我刀的画面，看到了顾妄音站在旁边一脸冷漠的画面，看到了苏栀拿着起爆器的画面，看到了洛绯站在远处看戏的画面……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疼痛。
不过没关系。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我了。现在的我，有恶意视界，有四个锚点，有前世的记忆。
这一世，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