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境外来客
深市,希尔顿酒店顶层。
金发男人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叫韦斯特,中情局特别行动处的人,档案上的代号是“裁缝”——意思是再乱的场面他都能收拾平整。
身后站着三个人,清一色深色夹克,站姿放松,但眼神都没离开韦斯特的后脑勺。
“华夏那边怎么说?”韦斯特问。
“特事局拒绝共享数据。”答话的是个女人,短发,颧骨很高,“理由是‘涉及国家安全’。”
韦斯特把那根烟放回烟盒。
“我们自己来。”
“局长说了,华夏境内不能动手。”女人说,“外交风险太高。”
韦斯特转过身,看着她。
“你觉得那个叫林辰的,会一辈子待在华夏?”
没人接话。
韦斯特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测试场碎片悬停、校长室窗外大厦玻璃炸裂、孤儿院屋顶的破洞。
“他不离开华夏,我们就让他离开。”韦斯特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档案,“他在深市有个妹妹,叫林晚晚,实验中学高一。每周五下午五点半放学,步行回家,途经建设路、新华街,全程二十分钟。这段路,有十一个监控死角。”
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绑他妹妹?这不像你的风格。”
“不绑。”韦斯特合上电脑,“只是拍几张照片,发给他。告诉他,我们知道他妹妹在哪,知道她几点放学,知道她走哪条路。就够了。”
“然后呢?”
“然后他要么来谈,要么搬家。”韦斯特说,“搬家就意味着他怕了。一个人只要开始退,就能一直让他退。”
……
周五,下午五点半。
实验中学门口。
林辰靠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上,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放学铃响了三分钟,学生陆续出来。他在人群里找到了林晚晚——校服拉链拉到领口,书包带子一边长一边短,正跟旁边一个女生说着什么,笑得露牙。
林辰没动。
他等着林晚晚走过来。
但林晚晚没走过来。
她在校门口停住了,因为一个短发女人拦住了她。女人穿着深蓝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在问路。
林晚晚歪着头听,然后摇了摇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女人道了谢,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林晚晚继续往林辰这边走,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哥,刚才有个外国人问我体育馆怎么走。”
“嗯。”
“她中文说得好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嗯。”
林辰看着那个短发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追。
他记住了一些东西——步幅、肩宽、左手无名指的茧、右耳后那道被头发遮住一半的疤。
够了。
……
建设路,第三个监控死角。
这是一段两百米长的巷子,两边是老小区的围墙,头顶是大树,把路灯遮得严严实实。林辰每天接林晚晚都走这条路,知道哪里黑、哪里亮、哪里适合埋伏。
今天巷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深灰色卫衣,帽子没戴,靠在墙上玩手机。看到林辰和林晚晚走过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林辰放慢脚步。
“哥?”林晚晚抬头看他。
“没事。”
他们走出巷子,拐进新华街。
路灯亮起来了,人也多了。
林晚晚又开始说今天学校的事——数学测验、同桌的八卦、下周的秋游。林辰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注意到一件事。
从出校门到现在,有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出现过。短发女人、卫衣男人、还有一个在报刊亭买水的中年人,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移动轨迹是同步的——都在跟林晚晚保持固定的距离和角度。
这不是普通的跟踪。
这是专业的先期侦察。
林辰在报刊亭停下,买了一瓶水。
“哥你包里不是有水吗?”林晚晚问。
“喝完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余光扫过那个中年人的手——右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但茧的位置偏下,不是手枪,是更小的东西,可能是折叠刀或者注射器。
……
回到家。
林晚晚换鞋进屋,喊了一声“小石头”——男孩从沙发上蹦下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林辰没进去。
他站在楼道里,拿出手机,翻到前天那条短信。
“你的手法很有意思。下次不带小孩。”
号码还在。
他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对面没说话。
“你们今天来了几个人?”林辰问。
沉默。
“三个。”林辰自己回答了,“一个女的两个男的。女的右耳后有疤,左手无名指有茧——不是婚戒,是长期握笔或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两个男的一个虎口有枪茧,一个走路左腿稍微拖地,旧伤。”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
“回去告诉韦斯特,”林辰说,“别再跟着我妹妹。”
电话挂断。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进屋关门。
厨房里,林晚晚正在系围裙,小石头搬了个小板凳站在水池边洗菜。
“哥,今晚吃什么?”
“红烧肉。”
“耶!”
林辰系上另一条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
……
希尔顿酒店,顶层。
韦斯特听着对面座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没什么变化。
短发女人站在他旁边,就是下午问路的那个。
“他看见你了。”韦斯特说。
“我知道。”短发女人说,“他从头到尾都在看。”
韦斯特沉默了一会儿。
“撤。”他说。
“撤?”
“他今天能看见你,明天就能找到你。”韦斯特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放下,“换方案。不接触,不跟踪,不拍照。先放一放。”
“总统那边——”
“我去说。”
短发女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韦斯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深市的夜景。
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