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谷，风雪骤起。
原本只是初秋的昆仑山脉，随着林辰撕开那道空间裂缝，气温瞬间骤降了几十度。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冰雹，疯狂地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如鼓点般的敲击声。
林晚晚缩在林辰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校服衣角。她能看到，哥哥面前那道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纯粹黑暗。
“哥……那里面……好可怕……”林晚晚的声音在颤抖。
“别怕。”
林辰单手搂着妹妹，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撕开空间的姿势。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瘫软如泥的大祭司，以及周围那些已经因为恐惧而精神崩溃的深渊教徒。
“本来只想给你们个痛快。”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呼啸的风声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但现在看来，你们背后的那个‘领主’，或许能让我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不！你不能进去！”大祭司突然发疯似地爬了起来，尽管浑身骨骼都在林辰的威压下咯咯作响，但他还是歇斯底里地吼道，“伟大的虚空领主已经在深渊尽头苏醒！那是超越凡人理解的恐怖存在！你会死！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辰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隐流动着四色神光。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话音落下，林辰牵着林晚晚，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并不是视觉上的眩晕，而是维度的错位。林辰能感觉到，他们正在穿越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垒，从物质界跌落进那个被称为“深渊”的法则扭曲之地。
……
深渊，第一层：腐烂沼泽。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只有一片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紫色菌毯。
地面上满是粘稠的黑水，无数奇形怪状的触手从泥潭中伸出来，试图抓住一切活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腐味，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瞬间精神崩溃。
林辰和林晚晚出现在了一座还算干燥的孤岩上。
“呕……”林晚晚捂着嘴，小脸惨白，“哥，这里好臭。”
“嗯，环境确实差了点。”林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环顾四周，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接看到了这个位面的核心法则。
这里的法则很混乱，充满了负能量。对于普通的异能者来说，这里就是绝境，因为每一次呼吸都会消耗生命力。但对于林辰这种掌控四象本源的存在来说，这里的能量虽然污浊，但勉强还能算是“能量”。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沼泽深处传来。
紧接着，泥潭炸开，一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脓包的巨大怪兽钻了出来。它有九个头颅，每个头颅都像是不同时代的恐龙拼接而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这是深渊第一层的领主——九头腐兽。
“凡人！竟敢擅闯深渊！”九头腐兽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磨砂，“成为吾主苏醒前的祭品吧！”
九个头颅同时喷吐出墨绿色的毒液，那是能腐蚀神铁的“深渊酸液”，铺天盖地而来。
林辰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轻轻一挥袖。
呼——！
一股清风拂过。
那并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巽风（八卦之风）。
风中没有杀气，甚至带着一丝清凉。但当这股风吹过那漫天的酸液和九头腐兽时，奇迹发生了。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酸液，在空中凝固、结晶，最后化作一颗颗绿色的糖果形状的水晶，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而那只不可一世的九头腐兽，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那不是被砍伤的，而是被风吹裂的。
“不……不可能的……”九头腐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这是神级风系法则？！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林辰看着这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怪兽，淡淡道，“我是来清理垃圾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崩。”
九头腐兽庞大的身躯，瞬间炸成了一团绚丽的烟花。没有血肉，没有残肢，只有漫天飘散的纯粹能量粒子。
深渊第一层的领主，陨。
……
深渊，第七层：熔岩炼狱。
林辰并没有在这个沼泽停留。他带着林晚晚，继续向下。
每一层深渊，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第二层是冰封地狱，林辰路过时，只是看了一眼，那里的万年玄冰便自动融化成温泉。
第三层是幻象迷宫，林辰甚至不需要走路，迷宫的墙壁自动坍塌为他开路。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一路碾压，毫无阻碍。
直到第七层，情况稍微有些不同。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岩浆海洋。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的味道，炽热的高温足以让钻石汽化。
而在岩浆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城堡顶端，一个身披黑甲、手持巨斧的巨人正站在那里。
那是深渊大公——巴尔。
此时，巴尔正单膝跪地，对着城堡深处的一个传送门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虚空领主，您的降临容器已经准备完毕……”
“只要献祭了那个拥有四象之力的凡人，您就能彻底苏醒……”
巴尔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属于深渊，不属于天堂，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
那是……创世的气息。
“你就是那个什么领主？”林辰的声音突兀地在巴尔身后响起。
巴尔猛地转身，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横扫而过！
“轰！”
斧刃砍在林辰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然而，林辰毫发无损。不仅如此，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怎么可能？！”巴尔惊骇欲绝，“我的‘深渊斩首斧’可是弑神武器！”
“弑神？”林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巴尔那比卡车还要巨大的斧刃，“你这斧头，连给我削水果都不配。”
五指发力。
咔嚓！
神器级别的巨斧，断成了两截。
巴尔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想要逃跑。它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来送死的，而是来送它上路的。
“晚了。”
林辰抬起头，双眼之中，左眼燃起朱雀之火，右眼流转玄武寒冰。
四象·封印！
一道巨大的光环从林辰脚下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七层深渊。
巴尔那正在逃跑的身躯，硬生生地被定格在半空中。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风化，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最后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解决了这只看门狗，林辰看向了城堡深处的那座传送门。
那里，一股极其古老、邪恶、且充满贪婪的气息正在复苏。
“终于要见面了么。”
林辰牵着林晚晚的手，走进了传送门。
……
深渊尽头，虚空神殿。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虚无。
在神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心脏周围缠绕着无数锁链，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挤压着整个宇宙的命脉。
“终于来了……拥有四象之力的容器……”
一个宏大、重叠、仿佛由千万个声音组成的话语，直接在林辰的脑海中炸响。
“献上你的身体吧，凡人！成为吾主降临的温床！”
随着声音的落下，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收缩，然后炸裂开来！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光影从中冲出，那是超越了视觉认知的存在，仅仅是一丝投影，就足以让神灵陨落。
虚空领主·阿撒托斯。
林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沉默了片刻。
“就这？”他问。
虚空领主显然没料到这个“容器”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
林辰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深渊有多深，原来只是个稍微大点的鱼缸。”
他松开林晚晚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他的背后，浮现出四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四象齐出，天地变色。
“既然你醒了，那就别回去了。”
林辰伸出手掌，对着那个不可名状的虚空领主，轻轻一按。
“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