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区废弃灯塔地下，第三辅门所在的那间石室。如今它被改造成了临时演练场。石壁上贴满了林清雪打印出来的术式结构图，地面上用荧光胶带标出了移动轨迹和站位点。角落里还放着一台咖啡机——这是夏梦瑶的贡献。
陈默站在石室中央，双翼展开。他的右手握着一根漆黑的锁链——那是用堕天使之力凝聚成的，形状和墨璃在虚空中用过的一模一样。半年来，他把从墨璃记忆里临摹到的真祖能力练了无数次。
墨璃站在他对面，恶魔之翼在她背后完全展开。她的右臂还绑着封印支架，但白羽用天使因子给支架加了一层缓冲术式，让墨璃可以在短时间内用右臂做大幅度动作而不会触发印记的反噬。有效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第一次演练。目标是验证共鸣孔的可行性。”林清雪站在石室角落的观测点上，手里的计时器已经归零，“墨璃小姐飞到指定坐标，在辅门表面打一个共鸣孔。陈默在门里感应共鸣孔的位置，用堕天使之力回应。两人的力量必须在同一瞬间击中同一个点——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准备好了吗？”苏棠站在林清雪旁边，白色的翅膀已经展开，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
“准备好了。”墨璃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右手还被封印支架束缚着，但指尖的黑色纹路没有蔓延的迹象，“少主大人呢？”
“随时可以。”陈默说。
“三、二、一——开始。”林清雪按下计时器。
墨璃的翅膀猛然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辅门。她的速度比半年前更快——在安全屋里养伤的半年，她的体能没有恢复，但飞行技术一直在练。战无双在安全屋地下给她专门建了一条飞行训练通道，长度不过五十米，但每天飞五百个来回。
她飞到辅门前，左手按在石门表面。真祖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在石门上形成一个旋转的暗色漩涡——那就是共鸣孔。以真祖之力和堕天使之力的同源性为原理，在门上临时打通的能量通道。
“共鸣孔——开！”
门里的陈默感应到了。在墨璃的真祖之力触碰到门的瞬间，他体内的堕天使之力就起了反应。两股力量在门的另一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共振。他右手握紧锁链，堕天使之力灌注其中，对准共鸣孔的方向。
“来了！”
锁链脱手而出，穿过共鸣孔，精准地击中了门另一侧的目标点。
林清雪按下计时器。
“误差——零点零八秒。在允许范围内。”
苏棠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第一次测试通过。接下来加上核心破坏的模拟。”林清雪翻开方案下一页，“墨璃小姐打开共鸣孔之后，陈默的锁链穿过共鸣孔命中门外的模拟核心——用能量球代替。同时墨璃小姐从外部攻击同一个模拟核心。两人合力的总输出需要在五秒内达到阈值。”
“模拟核心的能量阈值设多少？”战无双问。
“按照‘神’核心防御力的十分之一。真正的核心防御力远超我们目前能模拟的范围——但如果在十分之一的强度下合力攻击能在三秒内达标，那真实战斗中的五秒就有把握。”
战无双在石室中央安置了一颗金属球。金属球表面刻着圣裁提供的光系防护术式，能承受一定程度的能量攻击并实时显示承受值。
“第二次演练。三秒目标。”林清雪再次按下计时器。
墨璃再次飞到辅门前，打开共鸣孔。陈默在门里用堕天使之力攻击金属球的同时，她在门外用真祖之力进行同步打击。两股力量同时落在金属球上，防护术式的承受值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计时器归零。
“一点八秒。”林清雪宣布，“承受值超过阈值百分之三十。如果这是真正的核心，已经被击碎了。”
“那就是说绰绰有余？”夏梦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今天在警视厅上班，但通过墨璃留下的虚空通讯术式远程参与了演练。
“演练条件是真实战斗的十分之一强度。不能简单推算。”林清雪实事求是，“但至少证明，两人的合力攻击在技术上可以做到完全同步。这是个好兆头。”
战无双收好金属球，准备下一轮演练。
“休息五分钟。”苏棠说，“墨璃，你的右臂怎么样？”
“还行。”墨璃抬起右臂，封印支架上的纹路还在稳定闪烁，“白羽的缓冲术式很管用。没有感觉到印记反弹。”
白羽从角落里走出来，用天使因子在墨璃右臂上重新覆了一层缓冲术式。她的表情很认真，每一个术式纹路都画得极其小心。
“你的手法比以前稳多了。”墨璃说。
“练了半年。”白羽说，头也不抬。
“那你现在能飞了吗？”
白羽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墨璃，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能。后天植入的天使因子缺少觉醒必要的触发条件。之前的测试中，所有情感刺激都只引发了因子的波动，无法形成稳定的翅膀。”
“以前你不需要翅膀。你是圣裁培养的武器，有人带你飞。”墨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以后你需要有自己的翅膀。不是作为武器——作为人。”
白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我会继续尝试。”
四天的演练结束的时候，林清雪的记录本上已经写满了数据。合练次数超过百次，误差分布被压缩到零点零五秒以内。
“方案最终确定。”林清雪在第五天的作战会议上合上文件夹，“代号——双翼。”
作战方案最终版摊开在会议桌上：
第一阶段，白羽和圣裁结界师在旧港区灯塔周围布下三层封印结界。辅门所在石室加设真祖级封印阵，防止战斗余波外泄。
第二阶段，墨璃从辅门外部虚空飞至“神”的核心沉睡坐标。陈默从第三辅门进入核心所在空间。墨璃在核心空间外壁上打开共鸣孔，陈默从内部回应。
第三阶段，两人合力攻击核心。目标：在五秒内击碎核心。
后备方案：如果核心防御力超预期或两人的攻击被核心的反击打断，战无双从外部强行冲入辅门，用附加封印阵纹路的双刀为陈默和墨璃争取撤退时间；苏棠和白羽联合启动圣裁预先埋伏的结界爆破术，从外围施加光系压力。
撤退方案：核心被击碎后，墨璃用共鸣孔的位置信息引导陈默飞出核心空间——核心空间会在核心被击碎后开始崩塌，崩塌时间预估十秒；战无双在辅门出口待命，最后一刻用锁链把人拉出来。
“有问题吗？”陈默环顾会议桌。
“有。”夏梦瑶举手，“如果撤退的时候，崩塌速度比预估快怎么办？”
“墨璃的恶魔之翼在虚空中最高时速接近音速。十秒够她从核心位置飞回辅门出口三次。”林清雪说。
“那如果‘神’在核心被击碎后还有残余意识可以反击呢？”
“芬里尔的封印术可以压制残余意识。墨璃右臂上的封印阵就是芬里尔留下的，如果战斗中出现残余意识，封印阵会自动触发。”
夏梦瑶没有再问。她只是在笔记本上把这些问题和答案都记了下来，准备回去写一份新的警视厅备案。
“两天。”陈默说，“两天之后行动。”
所有人都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墨影的那口箱子。
他打开箱子，拿出今年那本速写本。翻到那扇没画完的门。现在他知道那扇门里应该画什么了。门里应该画他自己。双翼展开，右手握着锁链。门的另一边，墨璃在飞。
他把速写本合上，放回箱子。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半年了，那张便签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他拿出墨影常用的那支炭笔，在便签背面写了一行字。
“那扇门里的画，我会替你画完。”
他把便签重新叠好，放进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