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盯着芬里尔速写本上那个词看了整整五分钟。
“‘煞’——在圣裁资料库里是一个被多次提及但没有明确定义的词。血罗临死前说过同样的词：‘我只是最小的那个。’陆沉交给我的全域共鸣实验记录附录里，莉莉娅也提到了这个词。她在公式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一行脚注：‘煞的源头不在现世，也不在虚空。在地下。那些被封印的不会永远沉睡。’这条脚注被擦掉了大半，铅笔痕迹很浅，我扫描了很多遍才勉强辨识出全部字迹。”
她把速写本推回芬里尔面前：“你知道多少？一万年前你参与过封印战争——你见过它们。”
芬里尔用爪子翻开速写本，翻到很前面的一页。那一页画于旧世界训练期间——陈默和苏棠在黑色火山岩上练习光暗共鸣，芬里尔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画分析图。当时它画了一张旧世界势力分布简图，上面标注了天使、堕天使、恶魔真祖、以及一个用虚线框圈起来的区域。虚线框旁边只写了一个字：“煞。”这一页在整本速写本的最前面，被其他作战图和分析页覆盖了很久，直到今天才重新翻出来。
“原来你早就画过了。”林清雪端详着那张简图，“为什么当时不详细展开？”
芬里尔翻到简图的背面。背面画着另一幅图——一只小柴犬蹲在“煞”的虚线框旁边，用爪子按着那个框的边缘。旁边写着一行字：“煞的封印完好。一万年未松动。当时判断——暂不需要告知。”
然后它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用炭笔飞快地画——笔速比任何时候都快，像是在和时间抢。
第一幅图：旧世界最深处。一片比虚空更古老、比现世更厚重的空间。芬里尔标注为“深层”。这里是旧世界的最底层，连天使和恶魔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域。深层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永恒的静默。
第二幅图：一群模糊的轮廓从深层裂隙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在深层中被压制成了半透明的气态，但它们渴望实体，渴望进入现世。它们是旧世界在诞生之初就被排斥在规则之外的异常存在。芬里尔在旁边标注——“煞。旧世界的异常存在。被排斥在规则之外。渴望实体化，但自身无法凝聚实体。必须依附于现世的物质或生物。”
第三幅图：封印。天使和堕天使联手在深层和现世之间打下一道巨大的封印阵，把“煞”锁在深层。封印阵的结构极其复杂，和芬里尔在虚空间隙中展开的封印术属于同一个体系但规模更大。旁边标注着——“一万年前。天使与堕天使联手封印。封印阵完整时，煞无法穿透。”
第四幅图：封印阵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很小，但位置恰好在一万年来地脉能量最薄弱的一个点上。从裂纹中挤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气，它没有直接进入现世，而是找到了最近的虚空裂隙，从虚空中绕道，吸附在了一块“神”的核心碎片上。标注——“封印裂纹出现在某时间点。第一批煞通过裂纹渗透至虚空，吸附在核心碎片上进入现世。碎片即为深湖碎片。深湖碎片上的‘煞’已随碎片一同被陈默清除。但——在碎片被清除前，它发出了信号。”
第五幅图：信号接收端。一座山的轮廓，山顶覆盖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暗色云层。云层深处的那只裂成两半的竖瞳——和之前画过的一模一样。标注——“信号接收端。已成功渗透至现世的煞。已实体化。深湖碎片在被摧毁前发出的最后信息，很可能已经到达了这个实体化的煞手中。位置——未知。能力——未知。状态——已潜伏。”
芬里尔画完最后一笔，把炭笔搁在爪边。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战无双最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它是渗透到现世的煞。已知信息——它已经实体化，有具体位置，藏在某座山里，正在潜伏。我们不知道它潜伏了多久，也不知道它在等什么。但它是被深湖碎片唤醒的——接收了深湖碎片最后的信号。这意味着它已经知道‘神’的核心被我们击碎了，所有影虫被我们清除了，它的同类在第一轮渗透中被我们堵住了。它知道我们的一切。”
“那它为什么还在潜伏？深湖碎片发出信号是召唤——召唤同类，或者传递情报。它收到了召唤，但没有行动。这不是退缩。是准备。它在等我们去找它，或者等另一个时机。”墨璃放下削好的炭笔。
陈默站起来，黑翼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不管它在等什么——是我们去找它。芬里尔，这只煞的位置能锁定吗？”
芬里尔翻到下一页。它画下那座山顶的暗色云层，然后把云层和圣裁全球地形监测数据库中的云图异常做了比对。比对结果指向一个坐标——远离城市的某片深山，比深湖更偏远，距离最近的公路也有很远的直线距离。它在地图上标出这个坐标，旁边画了一座山的等高线图。山顶标注——“煞·第一只已实体化个体。封印裂纹中渗透出的首只成功实体化煞。危险等级评估——不低于影虫主节点。”然后它又加了一行更小的字：“这只是一只。封印裂纹还在。如果裂纹继续扩大——还会有更多。”
作战编组在当天晚上确定。深湖作战证明了墨璃在水下搜索碎片的效率，但这次的目标不是碎片——是一只已经实体化、有完整意识、正在潜伏的煞。它的战斗力和影虫主节点不可同日而语，潜伏也意味着它可能设置了某种陷阱或防御机制。需要更强的正面攻击阵容和更全面的搜索配合。
战无双翻开战术手册：“本次作战环境——深山，原始林，地形复杂。山顶区域被异常云层覆盖，林清雪的监测无人机无法穿透云层扫描核心区域，能见度低。搜索编组需要两人深入核心区：墨璃用真祖感知定位煞的具体位置，林清雪用邪念探测仪交叉锁定。封堵编组两人——苏棠封山顶东侧，白羽封山顶西侧，截断煞可能的逃逸路线。攻击位陈默。芬里尔在山脚设封印阵，防止战斗引发山体崩塌。夏梦瑶在营地做总协调。我在攻击位侧翼做紧急掩护。”
林清雪补充了一条：“煞的能力和影虫完全不同。影虫是虚空物种，怕光系术式。但煞是旧世界的异常存在，不被任何已知法则束缚——它可能不怕光，可能不怕暗，可能对天使因子和堕天使之力都有抗性。不要用以前的经验去套它。第一击只试探，不要全力。试探出它的弱点之后，再正面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