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那人叫出我的名字，一定是盯上我来。”
“可我不知得罪了谁，落水醒来之后，更是惶恐，唯恐自己那处不好，花了数年积累，差人于城北施了几日粥。”
“我怎会惹上何等祸事？”
好一副西子垂泪，惹人疼惜。
胡涂涂想着，又睨了平静的素微一眼，但无奈这边好似个冰块。
“所以，二姐是想？”素微开口。
“三妹妹能否搬来芙蕖院陪陪二姐姐，可以的话...有要好的师姐师妹也可一同，姐姐也想知道三妹妹这些年过得如何？”何芷兰挽着帕子，断断续续将话语说出。
素微叹气一声，瞧着对方谨小慎微打量自己模样，微微颔首，“我会领几位师妹于芙蕖院小住。”
“真的？！”不由的激动出声。
“但二姐，你老实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来历吗？”
“这...啊...我...”何芷兰支吾说不出话来。
素微静静盯着她，何芷兰胸口起伏，捏着帕子，“三妹妹，我不能说...”
“罢了，那贼人是江湖人？”素微见状便也不再紧逼。
“是、是！”
第二下应答更肯定了些。
素微没问对方肯定的理由，只是接着问询，“对方是与二姐此前落水经历有关？”
何芷兰一怔，上下嘴唇相触良久分开，不敢直视素微，“我...我不知晓...”
“与大姐有关？”
“！！！”
何芷兰惊得回头，有话似就要脱口而出，但最终硬生生压在喉咙，垂眸，摇摇头。
已不是此前崩溃之态，此刻攀咬还是罢了，毕竟那何婉柔真推她下水，最终也不过关了禁闭一月罢了。
三妹妹虽好，但终归是与何婉柔一母同胞，如今依仗对方，还是莫要生了嫌隙。
“三妹妹，切莫多想，此事与大姐无关...”
怎生没得关系？
若不是她，自己又如何惹上这等祸事？
真当该死，是她何婉柔才对！
“这样，二姐，我知晓了。”素微轻轻点头，“放宽心，我与师妹们知会一声，嗯，今夜，我与小蝴蝶便会先搬过来。”
“呜呜～三妹妹～”此时，二小姐已经感动说不出多余话来。
胡涂涂在旁看着，不由心里啧啧几声，这一来任谁看了，都是指名道姓说，要害这二小姐是那何大小姐！
若不是她晓得前因后果。
胡涂涂看了素微一眼，她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
离开芙蕖院，
素微便问小丫头，谁料小丫头便先是一句‘奴婢不敢问’，扭扭捏捏。
“别跟二小姐近了，说话也学一个样。”素微好气又好笑。
“嘿嘿～”胡涂涂笑笑，想了想，“我听出小姐，你啊，想找大小姐麻烦。”
“......”素微一愣，摇头失笑，“不是找麻烦，只是这何府得摸摸清楚才行。”
“你果然不是何三小姐...”胡涂涂感慨。
素微凉凉瞟了一眼。
“但小姐就是小姐，愿为小姐马首是瞻！”胡涂涂拍着胸口，力道有些重，自己不由咳上几声，嗯，忠诚！
素微叹一句，没继续揪着这事，只问，“你何处学来用着木棍来装官兵的本事？”
“哎呀～我的小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胡涂涂好笑，“我之前可就是被官兵赶着跑，哪能不清楚？”
“......”素微沉默，“会赶你们吗？还是做了什么？”
“哪怕什么错事没做，我们光是站着，就污了贵人的眼，小姐第一次见我，不也是直接拔剑。”胡涂涂摊手，露着混不吝的痞笑。
“...第二次。”素微见着她，默了会儿，才说这一句。
“什么第二次？”胡涂涂困惑。
“第一次见你，你在福寿全唱数来宝。”
“哦，那小姐你不厚道，都听了怎么不知道给赏钱。”胡涂涂应了一句，倒也没太过在意。
“我又不是天仙，我不用给。”
果然这女人外表清冷，内里是记仇较真又小心眼。
“天仙哪比得上我家小姐？”
“嗯，得赏。”
素微拿出些银两。
胡涂涂一愣，虽不知道这阴晴不定女人此刻为何放晴，但自不会放过。
“谢谢小姐，小姐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大不了说些吉祥话就好。
素微瞧着满意，却又忍不住看着那墨玉簪子，许久不语。
“小姐？”
“无事，你这簪子有些惹眼，拿了赏钱，自己换个素净点。”
“？？”
这簪子还不素净？
也是，这一身白的家伙，有点颜色自然觉得扎眼。
面上，胡涂涂恭恭敬敬应了声好。
在离开何府前，她们先去栖梧院，那是大小姐何婉柔的院子。
虽叫婉柔，性格却与这两字完全不沾边，但按缺什么叫什么说法，倒也无错。
一来这里，就听丫鬟哭喊着，“小姐，小姐，不能砸，那可是您最喜欢白玉牡丹瓶啊！砸了，可就买不回来了！”
素微面对这一场景，眨眨眼睛，她没见过这个场面。
“三小姐，您来了正好，快劝劝我们小姐吧？”
赭赤色金鳞锦缎裙，布料是上好云锦，袖口隐约有着闪光，是勾勒金线，细看，外罩一层月白沙子，领子竟是滚了一尺有余的金泥边。
胡涂涂眼睛都看直了，更别说白玉腰带，还有那金镶玉的禁步，此刻因着大幅行动，玉饰晃着轻灵之声，她只觉天上雪花白银哗哗落下。
对了，对了，她那手里的白玉牡丹瓶更不是凡...
“欸？”
胡涂涂看着花瓶就这样争执之中，竟已悄然脱手落下，瞳孔微微收缩。
暗叹不好！
她的手比脑子快。
“我的牡丹瓶！！”
“嘭！”
一阵荒马乱，待到尘埃落定，众人稍有余地查看，
“牡丹瓶...小姐，牡丹瓶没事！！！”
素微皱眉，看着撞倒架子，蜷起背，水绿衣衫有几个鞋印子，怀里抱着那白玉牡丹瓶的胡涂涂，见她晃悠悠站起，对自己露出笑。
“小妹，你这丫鬟倒是不错，比我这边笨手笨脚爽利多了。”何婉柔松了口气，对着素微说道，“要不让给姐姐？”
“大姐，我就这一个贴身丫鬟。”素微平静说着，走近，“可是哪儿伤着？”
“嘿嘿～小姐，我皮糙肉厚～”
素微无言，只随着胡涂涂恋恋不舍的视线，将着手中花瓶递还给何婉柔，看向对方，
“大姐，既是喜欢，便莫要做这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