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大姐，用不着小妹你来教训，就是你是小妹也不行。”
何婉柔哼了一声。
身旁丫鬟犹豫一下，轻咳几声，“咳咳～”
“？”
见何婉柔不理，丫鬟又咳几声，“咳咳～”
“你什么毛病？有病看大夫，还有别离我这么近，风寒传染给我怎么办？”
丫鬟欲哭无泪，此刻凑近不行，退避也不是，“不是，小姐，你忘了正事...”
何婉柔表情变化了几下，似在想起什么，也别扭的轻咳一声，“咳～我说小妹，你去同母亲说说，这一月也太久，关的我实在太闷。”
“要请大夫看看吗？”素微挑眉。
何婉柔一噎，又气着鼓起脸，“我是说让你跟母亲说下，放我出去！”
素微不答，又道，
“大姐，可还知道因何事关了禁闭？”
“还不是那死丫头栽赃陷害于我？！”何婉柔说到这，气不到一处来。
“可我听闻二姐被拖上来已然没气，是后来‘起死回生’，这只为栽赃大姐？”
“她有什么做不出？这家伙根本就会水，我看话本子说，水性好都懂得闭气，还有江湖也有门叫龟息功的武功，可以长时间不吐气，就跟死了差不多，说不定就是她学了这个，专为害我！”
素微扯了扯嘴角，“大姐，这法门需有极深内力作辅，不是想学便能学会。”
“指不定人家聪...”何婉柔实在不想吐出任何夸奖之词，硬生生转了个弯，“心眼子多，弯弯绕绕，刚好对上了？”
“再说我是在酉时推的她，她亥时被捞起来，隔了两个时辰，要死早死了。”
“大姐，慎言。”
“嘁～有什么不能说的，肯定是这死丫头要害我，还有，小妹，你怎么向着她，你忘了你这体弱多病哪来的吗？”
素微一怔，犹疑，“这不是天生体弱吗？”
何婉柔抱着手，叹了口气，“你那时年纪还小，不记事，我给你讲讲，那是你在母亲肚子时候。”
“噗～”
那肯定不记事啊！怎么记事？宿慧吗？
“谁？”
何婉柔不满教导，几个丫鬟四望，最后眼观鼻鼻观口，不言语。
素微看着尽量缩缩身形的胡涂涂，心下叹了口气，“大姐，别管这些，继续说说，我想知道。”
何婉柔又瞪了这些丫鬟几眼，哼了一声，像得胜将军，继续讲那不记事的往事。
何夫人怀孕，当时何老爷更宠爱郑姨娘，也就是何芷兰的母亲。
郑姨娘长得着实貌美，江南水乡出来的女子，自带温婉，一口吴侬软语更是迷得何老爷神魂颠倒。
“小时我还挺喜欢姨娘，总爱往那儿跑，那时和那死丫头关系也算还行，姨娘那儿还有个小狸奴，有着西域血统，蓝绿眼睛，可好看了，我到现在都想养一只～”
“若是想养，对大姐来说，应是不成问题。”
说到这，何婉柔眼眸复杂，看着素微，“可不行，母亲不让，而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
总之就是为了狸奴，何婉柔也愿意多去郑姨娘那芙蕖院待在，更何况那边人好说话又好听，每天都有着不同花样点心可吃。
而且芙蕖院有莲花池，她和何芷兰，能在那捕虾捉鱼，还要挖莲藕，一天天总有事儿能做，何芷兰的水性好，便也是因这知晓。
只是每天如此，还是惹了母亲生气，被说了‘世家小姐像个山野村妇，成何体统’，于是何婉柔便也想今日这般关了禁闭。
“那时我正扒拉日子，算哪天能出去，结果，等来就是母亲受惊小产。”何婉柔停顿，“原因便是那死丫头追着小狸奴从边上窜出来，躲闪不及。”
“于是，你这病便从娘胎带出来，大夫说是先天不足，那小狸奴被乱棍打死，那死丫头还说是因为我，这‘带狸奴过来是为了来看我’，我当时还傻乎乎给她求情...”
这次事件后，郑姨娘被何老爷厌弃，芙蕖院也冷清下来，何婉柔也没再去过，只道没几年，郑姨娘郁郁寡欢，在一个冬日便去了。
“都是那个死丫头的错，要那时候不过来...”
素微沉默，也是唏嘘。
“但这事也说，就是关本小姐禁闭不好，小妹，你还是快跟母亲说说，放我出去，好不好？只要你帮我，我的首饰簪子随你挑一件？”
这话锋一转，转得猝不及防。
素微竟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失笑，无奈叹了口气，“大姐，我虽有心，可在外人看来，你这惩罚是轻的，而且我听闻这其实是父亲的意思，便是说与母亲，没个正当理由，母亲也是做不了主。”
何婉柔面上一垮，她不是不知道，“都怪那死丫头，要是不能参与‘澄心诗会’可该如何是好？”
“‘澄心诗会’？”
“是啊！每年都会办，才子佳人一箩筐...”停顿，何婉柔微红起脸，“听闻此次江南第一才子的祁清公子也会参与，这要错过了...”
捏着帕子，何大小姐露出小女儿的憨态。
素微思想片刻，点头，“我会同母亲言说。”
再瞧了眼何婉柔，“毕竟此事说不得关乎大姐的终生大事～”
“讨...讨厌了～”
何婉柔臊得脸颊通红。
......
离去前，素微在何婉柔首饰盒讨了件白玉钗子。
“小姐，给我的？”
胡涂涂眨着眼睛，有些不置信。
这簪子绝不便宜，也是，从临江府望族何家大小姐贴身首饰盒出来，随意一件，自当价值连城。
“给，就拿着，眼珠子都挪不开了。”素微又补充道，“帮人护住了瓶子，你应得的。”
“嘿嘿～那人家...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小丫头欢喜模样，素微失笑。
“我替你绾发吧？可好用上～”
“欸？”
说着不好意思，但胡涂涂还是乖乖巧巧坐好。
“可已及笄？”
素微问。
“早就过了，别看我这样，说不得我还比小姐年纪大呢～”
“如此。”
一墨一白，两根长簪盘满头。
素微看着铜镜唇红齿白少女，请问，“如何？”
镜中少女眉眼一弯，
“像小姐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