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南离塞外多远，有人千里迢迢要取我的性命，也是怪了。”
因着何芷兰要的是‘糊涂仙’的命之事在前，实际人也亲手了解冒牌货，但那塞外雕翎箭紧随其后，怎能不去在意？
而且来得莫名其妙，我这真糊涂也要死吗？
不就死得太糊涂？
胡涂涂啧了下舌，手在脸上一抹，那圆脸清减几分，年龄看着便也大了不少。
再着一身青衣，做书生打扮。
于铜镜打量，皮相甚是不错。
“嗯，便叫‘胡言’吧。”
要说如今读书人的盛事，便是那‘澄心诗会’。
据说官府也是重视，知府也在其中。
她便打算混入其中，不懂阳春白雪，也不为附庸风雅。
手指抚着那杆雕翎箭，平静将之收入袖中。
一想到之后要做什么？
嘴角便放不下去。
......
‘澄心诗会’
素微看着这四个字，千两银子换的四字，便是一字二百五。
诗会临晚，酉时三刻，于舫船之上举行，将绕澄心湖一周，文人雅客聚集，赏月咏诗。
素微是武人。
她那小丫鬟莫不成琴棋书画都懂？
先不说这个。
那百两添头写的倒是详细。
疱虺，江湖人称‘无脚蛇’，能使一手开碑裂石的拳掌，曾在海城盐帮任过护法，后来盗宝逃离，被盐帮通缉，一路逃入临江府，隐藏身份于何府担任家丁数年，期间成功突入中三境，后又见财起意，终死于闺阁女子何二小姐之手。
“竟是何府家丁？想必是此前丢失物件弄得兴师动众，才引得注意...”
素微摇头，“不对，兴师动众是为寻失物，怎么能从主人家那儿见财起意？”
除非，在此之前，还见得什么...
阖了阖眸子，
果然绕不开的就是何二小姐的‘死而复生’。
‘终死于闺阁女子何二小姐之手’
素微盯着这行字，那一日场景仍历历在目。
就这般死了。
连她当时都做不出反应，娇柔的何芷兰带着市井疯狠的搏命架势，一举砸下。
“啪！”
素微一怔，左右，才恍然，这是醒木拍桌，说书人该讲下一折子，
“诸位可知那‘糊涂仙’的‘仙’字因何而来？”
开篇就叫素微来了兴致。
“就要说‘糊涂仙’前面名号——‘粗枝大叶’，此人盗的奇珍异宝无数，弄得官绅豪门叫苦不迭，且盗宝手段不高，每每引得官府追击，弄得满城皆知，那糊涂仙来了。”
“粗枝大叶除了说她盗术拙劣，更是笑这人宝物盗出来，但最终花落谁家不可知。”
“据说啊，糊涂仙出没，总有来历不明银钱，似没钱吃饭买药的母子，刚打瞌睡脑袋便掉下一粒银锭，那卖身葬父的女子，半夜哭红眼，床榻也会多上二两安葬费，又比如...”
素微听着，茶盏悬在唇畔好一会儿，都消了热气。
“那岂不是这糊涂仙还是好人侠盗？”
“也不是这样说，说一桩轶事，据说拾得银钱之人，糊涂仙曾上门讨要，结果被人一句报官，就吓得连滚带爬，没了影子。”
众宾客哄笑一堂，素微也勾起唇角，小呷一口，不知怎的，脑海又浮现她那鬼灵精的小丫鬟的样貌。
“啪！”
便又是一声醒木声。
“这便是粗枝大叶失千金，糊涂仙人赏饭吃！”
众宾客一阵叫好不绝，素微也瞧了那年轻说书先生几眼，对着店小二拿来铜盘赏了些银两。
“该起身去诗会了。”
瞧着窗外天色，素微自语。
......
“素微仙子，这儿，这儿。”
刚登上画舫，便有人迎上来，素微认得，这八字胡是知府大人的管家。
果不其然，被带着上了二楼厢房，便见到知府，而知府身旁是个鹅黄衣衫的少女，见着自己，眼睛亮闪闪。
“你就是救过爹爹的清水观仙子？”
“小暖，不要无礼～”知府好笑制止，语气宠溺纵容却是能明晰。
“爹～”先是唤了一声，那叫‘小暖’的少女眉眼弯弯，“仙子姐姐不会在意的对吧？”
“嗯。”素微轻声颔首。
只觉得可爱之人多数有着相似。
“可惜没能看到仙子姐姐大展神威的一面。”
知府遇袭那天，刚好便是知府夫人带着小暖回去省亲。
“我的小祖宗，真要遇见，可不得哭出来。”
“才不会呢！我可是要成为仙子姐姐这样的女侠！”少女竖着剑指，‘嘿哈’比划一下，“我娘还说等我再大一点，就带我去清水观。”
知府一下黑了脸，“女孩子家家，这打打杀杀，有甚好的？”
“爹爹，我要把这句话告诉娘亲。”
“你要告诉，你告诉...”知府张张嘴，“你娘亲不一样。”
“噫～～”
素微含笑，又不禁多问一句，“知府大人，怎么不曾见羡鱼师伯？”
“我娘最讨厌酸溜溜的诗会，要是我爹硬拉着我，我才不来呢～”
“你...”知府表情变了又变，无奈一叹，“这次可是祁清也来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还想见见吗？”
“江南第一才子是吧？感觉见到仙子姐姐后，那什么清的怎么样都行了，嘿嘿～”
知府大人扶额，又对素微表示歉意，似想到什么，“素微仙子，此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胡姑娘呢？”
“胡姑娘？”小姑娘眼中带着好奇。
素微一顿，思量片刻，只说，“应是在这舫船某处吧？”
“那需要我差人叫她请来吗？”
素微摇头，“还是不了，之后我会去寻她。”
犹豫了下，素微迟疑，“知府大人，关于那‘糊涂仙’之事？”
“那事啊！还要多亏了素微仙子鼎力相助，为我们临江府除了一害！”
素微摇头，只是将那百两银买来的纸条递过。
知府大人展开，匆匆扫了一眼，神情未变。
“是什么？是什么？”小暖好奇探探脑袋，知府大人一把合上，“不是小孩子家家该晓得的事。”
小姑娘瘪瘪嘴，知府大人将纸条收入袖口，看向素微，“仙子，此事本官已知晓，只是如今关节，还是再起事端。”
素微颔首，并未多言。
却听知府又道，“说来此次过来‘澄心诗会’，除了祁清外，近来名头正盛的‘临江府神女’也在？”
“神女？”
......
“为什么你也在这？”何婉柔涨红了脸，指着微笑注视自己的眼前人。
“大姐姐说笑了，你来得，我怎么来不得？”何芷兰轻笑，“而且祁清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谁不想见见？”
“你、你不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