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脏污，好好洗洗。”
胡涂涂被劲气推进房屋，内里已经是有打好的热水。
“......”
看着关上的房门，胡涂涂摊了摊手，得，知道你素微仙子爱干净好了不？
不过嘛，倒也没有女子不爱干净。
看着木桶，胡涂涂停顿一下又道，
“对了，小姐，有柚子叶吗？我想去去晦气～”
“......”
门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一叹，落下句，“等着。”
“...别想着逃。”
约是不放心，又补了这一句。
胡涂涂无奈，可高看这边了。
逃跑可是艺术活，什么时候能跑，什么时候该老实，糊涂我啊，清清楚楚～
不多时，开了一道缝，门外伸出一只玉手，提着一个小箩筐。
“小姐，我现在衣裳已经脱去，怕是不太方便，不如小姐进来一些可好？”
素微伸出的手顿住，胡涂涂耳朵极灵，只听得一声极浅的叹息。
于是，房门打开，素衣女子移步其中，走向屏风遮掩的浴桶所在。
隔着雕花屏风，带着清香的柚子叶被轻轻递了过来。
“多谢小姐。”
胡涂涂话音刚落，素微只觉掌心一空，紧接着便有一件物件悄然落入自己手中，伴随着细碎的衣物摩挲声响。
“这身宝衣便劳烦小姐代为安放了。”
素微身形微微一僵。
感受掌心粗糙布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对方平日里身着此衣的模样。
素来沉稳淡然的面容不由得微微失态，等到真正拿出，屏住呼吸，竟与先前胡涂涂不慎踩到秽物时的窘迫神态隐隐相映。
她下意识便想将衣物甩开，终究还是按捺住心绪，抬手将这件颇具特色，缀有多个口袋的百家衣，轻轻悬挂在屏风侧边。
素微深吸口气，“没别的什么事，我便先出去。”
屏风内，伴着水花溅射和少女努力压抑的窃笑，轻轻应了声，“嗯，小姐，你去忙吧～”
素微阖了阖眼眸，只心里做了个评，小鸡肚肠。
叹了口气，出了门，便同自己师妹去借衣衫。
“师姐，你对小胡涂，总有些别样？”何慧芝好奇的打探。
“别样？”素微咀嚼这个词，随之摇了摇头，只是才问，“师妹，你与她今日又是如何遇上？”
“这个啊...师姐你是不知道，小胡涂她啊...”
何慧芝笑着讲述，说得生动，竟是不逊茶馆说书先生。
“被狗撵着上墙？”
本是严肃，却也忍不住掩了下唇。
“所以，她是不知晓师妹你在此处？”
“不知道，小胡涂还挺惊讶的！”
素微若有所思，不再作答。
可便在这时，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便在那沐浴的厢房响起。
“不好。”
素微如此念叨一句，便直接破门而入。
内里水汽氤氲，少女赤条踩着地板，素微下意识遮眼，偏开头去，声音不由多了些气恼，“你这又是作何？”
可胡涂涂全部不管，只是抱着百家衣，眼泪汪汪，对着内里衣服口袋破了的口子，发出一声惨嚎，
“我的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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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糊涂仙，把我抓走吧～”换好衣裳的胡涂涂一副失去人生信念的咸鱼模样。
素微按着头，不言语，只是一旁小慧眼睛闪闪，“师姐，小胡涂真是糊涂仙吗？”
“这...”素微深吸一口气，侧目，“大抵是说胡话，只是名字相近产生的臆想罢了。”
“我就是糊涂仙！”‘咸鱼’打了下挺，用力锤了锤桌子，“我真是！”
“是是～”素微叹了口气，略微做了调整，“是丢了什么？”
胡涂涂张张嘴，又合了上嘴，抱胸偏开脑袋。
“......”
“你这不说，我如何帮你去寻？”素微无奈。
胡涂涂抬头，“你要帮我？”
“嗯。”素微颔首。
“小胡涂，师姐找东西可厉害了！有什么东西丢了，只要告诉师姐，次日，师姐准能找回来！”何慧芝也如是帮腔道。
胡涂涂沉默。
许久，她伸了伸懒腰，“不用劳烦，我会自己去找。”
说完，便想自顾往着大门离开。
但没等迈出，肩膀一沉，
“要去哪儿？”
......
“这白纸黑字写着，没我允许，你能去哪儿？”
素微拿着，是胡涂涂随手签的‘卖身契’。
“都是江湖儿女，这不就是一堆废纸吗？”胡涂涂扯着嘴角，“拿着这说事不好吧？”
“是不是废纸？小蝴蝶，你我说了可不算，要找一下知府大人评判一下呢？”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这好端端扯朝廷作甚？”
素微却也点头。
而后拔剑，“也行，按你心意。”
“......”
“我突然觉得做丫鬟，尤其是做小姐你的丫鬟，真是我上天修来的福分。”从心而欲胡涂涂。
“我也觉得。”
打完机锋，胡涂涂只得暂且按耐下心思，适应了当下。
“欸～”
但难免不会长吁短叹。
素微只是收好剑和卖身契，如此问询一句，似只论今日天气一般，
“当时为何要逃？”
胡涂涂沉默，“因为麻烦。”
“我不是什么好人，能做到的事不多，有时就只能顾好自己，你将那些事告知我，也许你就只是单纯倾诉，对我而言，也是麻烦。”
“索性...便避开了。”
素微听得，周遭气息逐渐柔和些许，“是吗？抱歉，让你难为了。”
“......”
胡涂涂奇怪瞧她，却是眼珠转转，“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能让我走吗？”
“不能，你与我师妹缘分不浅，还望留下，待她平安度过此劫。”
胡涂涂翻了翻白眼，不想搭理。
想这几日倒霉，尤其今日便遇到这位煞星，好不容易得来宝物功亏一篑，人还落于这人手中。
是否冥冥之中...
她脑海浮现一身影，心思百转。
“汪！汪！”
胡涂涂下意识跳起，直接双腿缠住抱着旁的素微。
“呃...”
“你怕狗？”感受着缠着自己的颤抖不似作假。
“怕，打小就怕，跟这抢食过，别让它过来。”
素微叹了口气，竖着剑指，挥了道劲气，激扬下粉尘，呛着黑狗嗷了一声掉头委屈跑走。
“好了，已经走了，别怕。”
......
“不愧是神女，真是慈爱，便是狗儿也能得到食粮！”
“神女仁慈！”
何芷兰只是含蓄的笑笑，在那喂着狗儿粥盆里，溅起轻微水花，浅白的粥面之下，凝神去看，那若隐若现，是块三角的墨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