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兰定定看着残玉,忽的伸手一把抓住,就要将之往着窗外掷去。
但在最后,她似猛然回神,一手扫去了窗棂上的叉竿,嗒的一声,窗户合了上。
“真是,我这是作甚?”
“不过是一男人...”何芷兰垂眸,又盯着昏暗室内发着微光的残玉,“我若舍了这物,便没任何依仗,那‘神女’之名当真好笑,也不过贵人玩物,叫人折辱更尽兴些。”
“圣花莲子,只要取得此物,我这弱女子便也能一下有了真气,能学武功,三妹妹也是武功高强,才叫不被人为难。”
何芷兰目光幽幽。
而要取得那莲子,便要寻到糊涂仙,而糊涂仙,从阿依姆口中,是一绿衣女子,至于长相...
对方却是如此说,
‘中原女子不都那般模样,若是见到了,便能认出。’
便因如此,她才未主动出手。
因她对阿依姆了解,对方并没有心眼掩藏,说的应是实话。
不过也是,胡人那般样貌,对比下来,他们模样属实淡些。
可现下阿依姆已死,又该如何去寻那‘糊涂仙’?
何芷兰凝神想了会儿,突然想到,‘澄心诗会’那一遭,阿依姆是被陷害。
糊涂仙曾现身于‘诗会’,为了确保能陷害于那群胡姬,必将亲身推动。
何芷兰眼眸眨了数下,神情越发专注,记忆穿越那日,她为‘神女’,与知府立于高台,下方之景一览无余。
那箭支方向偏向,她一眼就看去。
何婉柔就在那处,那时她身畔的书生是为何人?还有之后似乎便是此人点破那箭来源塞外?
糊涂仙是女子,那自己砸死那恶徒时,也无人怀疑。
对方精通改容易貌之术,谁人都无法勘探她真面目也是常理。
于是,何芷兰便越发怀疑,
“那日何婉柔身畔之人,甚至叫她对祁清失了兴趣的书生,必不是一般人,二人举止亲昵,也许从她那...”
何芷兰深吸口气,她耐下性子。
点了灯,稍作整理,叫来丫鬟小翠。
“小翠,这府里我是最信任你。”她将着私下攒下的银钱袋子递过,“这些你拿着,不论什么办法,让我晓得这些时日,何婉柔在哪,做了什么。”
停顿,“若有多余精力,便再多留意一下三妹妹的事,对方不常在府中,消息来得也慢,尽力便好。”
“是,小姐!”小翠打开钱袋子后,深吸口气。
“你弟弟也到了读书年纪,可想去书院就读,若是有意愿,我这神女这点虚名,还是能起到点作用。”
“!!!”
小翠睁大眼睛,咽了咽唾沫,神色认真,“奴婢一定会把消息给小姐带来!”
“嗯。”何芷兰点头,“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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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破庙,
“嘴皮子挺硬,我这硬打了半个时辰,你是一字都不说。”
“说不说?说不说!”
“啪啪!”又是几声用力鞭打。
“唔唔~”衣衫开绽,血色渗开染红那藏青衣裳,嘴里塞着破布条何老爷不停挣扎。
这贼人着实可恶,将自己眼睛蒙着,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如何去说,而且这鞭子打得,痛则痛矣,可他就是晕死不过去。
“呜呜!呜呜!”何老爷只得拼命挣扎,不停蠕动嘴,盼望着对方能发现,或者说自己能挣脱这烂泥味的布匹。
“叫唤啥呢?你竟还敢嘲讽于我!好啊!没想到你竟还是个不怕死的汉子!”
“既然如此,便成全于你!”
只听‘蹭’的一声,兵器出鞘。
“呜呜!呜呜!呜呜!”
何老爷拼命提拉着脖子,拼命乱甩,像是十好几人才能止住的年猪般,没丝毫风度,可这却也是他能想到,他只能想到对方能意识到的法子。
“嗯?”耳畔传来那贼人迟疑声音,“你这嘴巴还堵着?”
“嗯嗯!嗯嗯!”
何老爷不住点头。
嘴巴的泥布刚被扯去,结果又啪啪挨了几下鞭子。
“嗷!”
一嗓子嚎了出来。
“嚎什么嚎?!艹(一种绿色植物)!知道嘴巴堵住,为什么不说,害你爷爷我在此苦打半个时辰,竟然如此消遣洒家!”
何老爷心中骂娘,哪有这般不讲理,可是他却不敢说出,只哭丧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说,我都说!”
“那行,你快说吧!否则你好汉爷爷鞭子伺候你!”
何老爷脑袋一空,哆嗦着,“说...说什么?”
只听一声鞭响,“你耍爷爷玩过瘾了是吧?打你半个时辰,这嘴巴都给你去了,还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何老爷欲哭无泪,那半个时辰,就是光打,然后喊几句‘说不说?说不说!’
我知道要说什么吗?
他只得绞尽脑汁,将自己曾做的事诉说。
“我不该去抢盐帮生意,您是那个堂口的高人?”
胡涂涂一愣,有意外收获。
这何老爷不知道哪儿得到的盐帮的交易线路,召集人吞了部分,余下一些,给了做官的族兄领功。
难怪何府如此富庶...
为保命,说得很详细。
胡涂涂这才知晓被何芷兰砸死的,就是他曾经收留的盐帮叛徒。
“所以你早知道那货色不是糊涂仙?”
“啊...这...是知晓,可说不得这人又去干了别的勾当,毕竟这人本身也不太老实。”
“所以觉得麻烦,死了活该,正好拿了给你的二女儿作配,垫她神女的名。”
“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您要什么我都给你!房契地契,还是金银财宝,都给你!只要不杀我,我都给你!”
“哼~”
胡涂涂才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心动。
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哪怕她是个梁上君子。
“啪!”
又是一声鞭响,何老爷一哆嗦。
只听贼人阴恻恻,低沉嗓音说道,“你说的不错,但老子什么时候问你这个?”
“?!!!”
何老爷呆愣,又一声鞭响,在他身上炸开,猝不及防,“嗷!”
又一嗓子。
“好汉爷爷,你行行好,我这人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你给提示一下吧?”
“嘁~谁叫爷爷发了善心,也罢,你就说说,你这厮,平日不住何府,这是防谁呢?”
“?!”何老爷一怔,不知哪来的底气,突的破口大骂, “你是魏覃华那恶妇请来的贼子!!!”
“啪!”
一声鞭子抽下。
“什么青花,菜瓜,别给爷爷我耍花枪!”
“是是是!”
何老爷脾气顿时没了。
随着对方缓缓讲述,胡涂涂挑眉。
魏覃华,是何夫人原本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