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和九条鸢走到祭坛前。
幽蓝色的荧光从洞壁四周倾泻过来，将残破的黑色石台映得如同沉在水底。九条鸢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面布满裂纹的腐朽之盾放到祭坛上，与早已躺在那里的腐朽之剑并排摆好。
“林酱……你认识这个东西吗？”九条鸢轻声问，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祭坛上幽幽的蓝光。她把林烨从地上抱起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嗯。”林烨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少有的郑重，“这是传说中的神兽——苍响与藏玛然特的装备。”
九条鸢低头看了看祭坛上的剑与盾，又看了看怀里这只还没有她手臂长的白色宝可梦。传说中神兽的圣物，就摆在眼前——这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了。
林烨正要继续说下去，角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讯。
“——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洞口的方向传来皮鞋踩在岩石上的脚步声。那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从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风衣的下摆在身后微微摆动。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把他原本冷硬的五官分割得更加阴沉。他的左手拖着一个东西——一只娇小的黄色宝可梦，黑色的巨颚软软地耷拉在地上，随着拖行在碎石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大嘴娃。昏迷不醒，满身伤痕。
九条鸢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跟了你一路，终于到这个地方了吗。”风衣男把大嘴娃随意地往地上一搁，目光越过九条鸢，落在祭坛上那两件锈迹斑斑的圣物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还不快把剑和盾给我。”
“不行！”九条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挡在祭坛前。
林烨从她怀里跳下来，稳稳落在祭坛前的石质地面上。两根手指的白色小手在身体两侧微微张开，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男人。
“如果你想要，”林烨的声音冷了下来，“得自己来拿。规矩你懂得。”
风衣男的目光终于移到了声音来源的方向。他低头，看着那只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白色宝可梦，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看到了什么滑稽事物之后、真心觉得好笑的笑。
“嗯？拉鲁拉丝？”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像是在跟一只宠物狗说话，“这就是你反抗我的资本吗？”
“拉鲁！拉鲁拉鲁拉鲁！”
一阵急促而激烈的叫声从林烨嘴里爆发出来。他整张小脸涨得通红，头顶的角都在往外泛粉光，两根白色的小短手在空中愤怒地挥舞着。要不是九条鸢眼疾手快蹲下来把他捞住，他能蹦到风衣男膝盖上去。
‘什么！？敢看不起我！老子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后面的内容九条鸢已经不敢往下听了。她一把把林烨紧紧搂在怀里，脸颊烧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啊！林酱不能那么说啊！这是不对的！那些词不能用的！”
风衣男直起腰，看着面前这两个活宝——一只蹦跶着骂街的拉鲁拉丝和一个手忙脚乱捂它嘴的少女——他摊了摊手，笑出了声。
“原本在外面的时候，这只大嘴娃还挺难缠的，还会一种特殊的进化方式。”他用脚尖随意地碰了碰地上昏迷不醒的大嘴娃，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的得意，“它在洞口死守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底牌呢。结果——”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就这？”
“这只大嘴娃可是拼死护住洞口，才让我没能快速进来的。”风衣男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黄色身影，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可惜，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说完，一脚把大嘴娃踢了出去。
沉重的身体在碎石地面上翻滚了两圈，然后停在九条鸢脚边。大嘴娃的巨颚上布满了新的伤口，黄色的甲壳上裂开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纹路，胸口的起伏微弱而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拼尽了全力。
“大嘴娃！”九条鸢几乎是扑过去，把大嘴娃的头和上半身抱进怀里。和服的袖口被大嘴娃身上渗出的血沾湿了，她毫不在意。
“娃……”大嘴娃虚弱地睁开眼，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经褪去了之前战斗时的狂暴，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光。它看着九条鸢，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祭坛上那放在一起的残破的剑与盾。
它在看那面盾。不是贪婪，不是觊觎，而是一种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般的、疲惫而满足的目光。
九条鸢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大嘴娃……你之前也只是想要把盾带回来，对吗？”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浸透了。她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大嘴娃会独自Mega进化，为什么它在战斗时一直盯着她看，为什么它拼命也要挡住这个风衣男。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攻击她。
它是在守护那面盾。守护那个它不知用什么方式感知到的、属于它认定之人的圣物。不惜孤身迎敌，不惜遍体鳞伤。
大嘴娃看了一眼祭坛上放在一起的盾与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不是濒死，只是太累了。但它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哭泣吧！哀悼吧！”风衣男张开双臂，黑色的风衣像蝙蝠翅膀一样展开，他的笑声在洞窟里回荡，撞在蓝色的岩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仿佛整座洞窟都在为他的残忍配乐，“如此弱小的你，什么都做不到！”
林烨从祭坛边跳了下来。
他落在地上，白色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一声不响。他攥紧双手——两根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到九条鸢与风衣男中间。
不到四十厘米的白色身影，挡在了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人面前。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姿势本身就是一句话。
“哦？”风衣男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这只白色的小不点，“你这只弱小的精灵又能做些什么呢？好吧，我就陪你玩会。”
他从风衣内侧摸出一颗精灵球，随手甩了出去。红白两色的球体在空中弹开，白光迸射。
“出来吧，鬃岩狼人。”
从光芒中踏出的是一只双足直立的宝可梦。它的皮毛呈现一种接近凝固血液的暗红色，肩颈和后颈铺着蓬松雪白的长鬃毛，鬃毛呈弯月状向前包裹住头部，末端的毛尖嵌着尖锐的深灰色岩石棱角，像是戴了一顶用狼的头骨和乱石编成的冠冕。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洞窟里泛着灼热的红光，直直地俯视着面前那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拉鲁拉丝。
“拉鲁。”
林烨的声音很轻。不是对着风衣男，也不是对着鬃岩狼人。他看着面前那只比他高大数倍的狼，看着它血红的眼睛，看着它尖牙间漏出的白色热气。
‘是啊……之前的我很弱小。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起那辆明黄色的跑车，想起那份冰冷的判决书，想起门口那片擦不掉的红色油漆。想起自己站在街头，攥着一张冰冷的银行卡，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但是——’
林烨的身上闪过两道橙色的光芒。
「拉鲁拉丝的攻击提升了！」
「拉鲁拉丝的防御提升了！」
他的脚在地面上猛然一蹬，白色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鬃岩狼人爆冲而去。右手的双指收拢，一层浓烈的灰色暗光在上面炸开——拍落。
‘现在的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哼！天真！”风衣男嗤笑一声，随手一挥，“鬃岩狼人，挡住——”
话还没说完。
林烨已经冲到了鬃岩狼人面前。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截，快得连风衣男都没来得及把命令说完。他跃起，两条小腿离地，整个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把所有体重、所有速度、所有愤怒和决心都灌进了那只亮着灰光的右手里。然后一掌拍出。
嘭——！！！
鬃岩狼人的身体从风衣男身侧倒飞出去。那只暗红色的狼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不体面的弧线，蓬松的白鬃毛在倒飞的气流中炸开，然后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碎石和发光的藤蔓被震得簌簌落下。它顺着岩壁滑下来，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血红的竖瞳已经失去了焦距。
一击。
洞窟里安静了。
「拉鲁拉丝使出了拍落，击中要害！」
「鬃岩狼人倒下了！」
风衣男看了看倒在远处的鬃岩狼人，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拉鲁拉丝。
风衣男愣在了原地。
林烨看了眼浮现在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姓名：林烨」
「种族：拉鲁拉丝」
「性别：雌」
「等级：12」
「特性：心灵感应，不挠之剑，不屈之盾」
「技能：同命，拍落，叫声，影子分身，念力，催眠术，巨兽斩，巨兽弹」
「个体值：
HP：26
物攻：136
物防：128
特攻：31
特防：29
速度：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