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林烨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一点一点地回拢。视野还很模糊，只能看到上方灰蒙蒙的岩石穹顶，被某种幽暗的光线镀上一层冷色的轮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两根白色的小短指，能动了。又试着侧了侧身，肋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烈刺痛了。
他慢慢坐起来，白色的皮毛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肿痕迹。
“林酱！你终于醒了！”
九条鸢的声音几乎是砸过来的。她就跪坐在旁边，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那件白底云纹的和服上又添了好几道泥印子，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一个用空了的厉害伤药。在她脚边，散落着好几个同样的空瓶，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土上。
这家伙，一晚上到底用掉了多少伤药。
“九条……我们现在在……”
林烨环视周围。头顶是粗糙的岩石内壁，身下是压平了的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洞口的方向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天光，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清冷和湿润。已经过去了一夜。
然后他的目光扫向洞穴深处，身体猛地一僵。
在洞穴靠里的位置，一个黄色身影正趴在地上。一条黑色的巨颚从它肩头垂落，软软地瘫在身体两侧，猩红的眼睛紧闭着，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那是……大嘴娃！你怎么把它也搬进来了！”
九条鸢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和服袖口的布料，声音越来越小：“我实在不忍心把它一只留在野外……它倒下之后呼吸一直很弱，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夜里肯定会被其他野生宝可梦……我、我搬了好几趟才把你们俩都弄进来，伤药也是分着用的。抱歉。”
林烨看着她低头认错的样子，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
他扶额。两根手指按在额头上，动作一如既往的标准。这只大嘴娃几个小时前差点把他们俩都杀了，现在倒好，跟室友一样躺在同一个山洞里。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九条鸢这个人，就是不可能会把受伤的宝可梦扔在野外不管。不管是拉鲁拉丝还是大嘴娃，在她那里大概都归同一类。
“我们先去之前我感知到的那个位置看看吧。”林烨放下手，把注意力从大嘴娃身上拽回来，“进洞之前我用念力扫到过一个奇怪的地方，你还记得吧。”
“嗯！”九条鸢抬起头，脸上的消沉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精神十足的模样。她把空药瓶往包里一塞，不顾林烨的反抗将他一把抱起，迈开步子就往洞穴更深处走去。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在她身后，那双紧闭的猩红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
“林酱～这里好窄啊～”
九条鸢侧着身子在狭窄的岩缝里艰难挪动，脸颊鼓得像个包子。她的和服肩膀蹭到了岩壁，蹭下一小撮石粉，吓得她赶紧缩了缩身子。这条通道藏在大嘴娃原来趴着的位置后方，入口被一块突出的岩石半遮着，要不是林烨坚持说这里有问题，她大概找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林烨的小身板在这种环境里倒是如鱼得水。他走在前面，两根手指撑着岩壁，步伐轻快得像在散步。“别抱怨了，前面似乎就开阔一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底。自从进入这条通道之后，他的念力探测范围就被压缩到了周身十米左右。十米之外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什么都感知不到。能感觉到前方确实有空间在逐渐扩宽，但那个空间里有什么，他完全探不进去。
想了想，他抬手调出了系统面板。淡蓝色的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数据已经更新了。
「姓名：林烨」
「种族：拉鲁拉丝」
「性别：雌」
「等级：12」
「特性：心灵感应」
「技能：同命，拍落，叫声，影子分身，念力，催眠术，吸取之吻」
他盯着面板看了几秒。虽然当时跟大嘴娃是同归于尽，但可能是因为九条鸢在场的原因，那一战居然给他贡献了不少经验值，连升了三级，还自动学会了吸取之吻。妖精属性的招式，正好能补上他之前缺少的属性克制。
他在研究面板，九条鸢继续跟狭窄的岩缝作斗争。又走了大约几十米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欸，我们从山洞里出来了吗？”九条鸢眼睛一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林烨眯起眼睛，红色的瞳孔映着那一缕在岩壁上跳跃的光。那光的颜色很不对劲。
“应该不是。”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人缺乏常识的无奈，“毕竟阳光怎么会是蓝色的呢。”
“嘿嘿……”九条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人加快了脚步。光线越来越亮，通道也越来越宽，终于，最后一块拦路的岩石被他们绕过——
“哇……”
“这是……”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的，一个惊叹，一个低喃。
展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到近乎不可思议的洞窟。洞窟的穹顶高得一眼看不到顶，只能隐约望见最高处垂下来的钟乳石轮廓。洞壁上、穹顶上、甚至脚边的碎石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那光不是强烈刺眼的那种，而是柔和的、像月光沉在水底一样的冷色荧光。万千光点汇聚在一起，将整个洞窟映成一个蓝莹莹的梦境。
洞窟的正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是用某种深黑色的石材筑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纹路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祭坛的四角各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攀附着发光的藤蔓，那些藤蔓的蓝光比其他地方都要亮，像是一根根荧光灯管缠绕在远古的遗迹上。
“林酱你快看！”顺着九条手指方向看去，林烨发现了祭坛上所摆放的东西……
「系统检测到不明能量源」
那是一把生锈的断剑
「系统载入成功」
“腐朽的剑……”这时，九条的背包里也散发出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能量吸收成功……」
九条慌忙的将放光物拿了出来，那是一个与祭坛上短剑同样残破的小盾。
「宿主物攻+100，习得特性：不挠之剑！」
“腐朽的盾……”
「宿主物防+100，习得特性：不屈之盾！」
“林酱……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习得技能：巨兽斩，巨兽弹」
“我也不知道……但我似乎无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