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写书,有很多瑕疵,见谅】
【这本小说我打算自制成galgame,所以现在只能算初稿,会有些潦草和bug,但基本框架肯定就这样,后面的大纲也定下来了,等写完了再认真修改。】
火,一棵树,烧了很久。
很久很久,久到灰烬不再飞起,久到火焰变成了黑色。
树还在,火还在。
没有人知道它在烧什么。
那棵树不在我回家的路上,但它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烧着。
放学后,我不走大路。
田埂、河沟、废弃的砖窑,哪里没人,我就往哪里走。
那些地方安静得要命,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到远处谁家的狗叫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那天是秋天。
南方的秋天来得慢,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我绕了远路,沿着村后那条干涸的水渠往西走。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我在砖窑附近停下了脚。
我看见了一只猫。
一只黑猫。
小,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被人随手扔掉的旧抹布。
毛色是那种吸饱了灰尘的哑光灰黑,趴在砖窑的阴影里,几乎和地面化在一起。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我大概会直接走过去。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两枚被擦亮的铜钱,嵌在那张灰扑扑的脸上。
我蹲下来。
村里老人说过这只猫。
说它没有名字,谁也不知道它从哪儿来。
说它总在天黑后出现,谁家有人快不行了,它就蹲在那家周围。
不叫,也不讨食,只是安静地蹲着,等人咽了气就消失。
有人说它通灵,有人说它是勾魂使者的化身。
大人会当做没看见,小孩子则会被拽着绕道走。
我听过这些。
但此刻它看起来没那么可怕,只是一只瘦得让人有点心疼的猫。
猫看着我,没有跑,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
“迷路了?”我问。
猫没理我。
“还是饿了?”
我从书包里翻出早上剩的半根火腿肠,掰了一小块放在猫面前。
猫低头闻了闻,没吃。
它抬起头看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映着我的脸。
十岁的我莫名其妙读出了一个意思。
跟上来。
猫站起身,动作很慢,全身的骨头都像在打颤。
走了两步,回头看我一眼。又走了两步,再回头。
好吧。
我站起来,抱着疑惑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水渠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矮坡,坡上种着几棵歪脖子槐树。
槐树后面是一道灰色的水泥围墙。
村里的卫生院。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三排平房围成一个院子,白墙灰瓦,墙根长满了青苔。
黑猫在铁门前停下来。
没有进去,只是蹲在门柱旁边,又抬起头看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不像话。
“把我带过来,所以里边有什么?”
猫当然不会回答。
门没锁。
我犹豫了一下,试着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一棵很大的桂花树在正中央,这个季节正开着花,甜丝丝的香气闷闷地拢在整个院子里。
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黄色花瓣,像有人刚撒上去的。
没有人。
我穿过院子,正往走廊走。
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我停下脚,偏过头。
桂花树还在那里。
枝叶蓊郁,细碎的金色花朵藏在叶间。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树冠染成暖橘色。
但就是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不是这个。
是火。
整棵树在燃烧,血色的火,像从树干内部渗出来的,一点一点舔舐着每一根枝条。
最后只剩下焦黑的枝丫在火里蜷缩、开裂,发出极闷的声响。
灰烬从树冠上飘起来,被风吹散,消失在暮色里。
我眨了眨眼。
桂花树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开着花,甜丝丝的香气拢在院子里。
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棵树看了几秒。
树干是灰褐色的,没有烧过的痕迹,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大概是光线的问题。
我收回目光,走向走廊。
左手边是一排窗户,右手边是一面刷了白灰的墙,墙上用黑漆写了一个“静”字。
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很轻,又被走廊的回音放大了一些。
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然后停住了。
那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里是一间很小的病房。
一张床、一个木桌、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就满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白瓷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根吸管,旁边还有几个白色的药瓶。
窗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
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也可能只是因为她太瘦了,显得小。
她的头发黑得像墨,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衬得她的脸白得近乎病态。
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女孩看起来太寂寥了,像一幅画,像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护士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我心里一紧,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熟睡中的女孩,转身溜了出去。
跑出铁门的时候,那只黑猫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天晚上,我被父母臭骂了一顿。
“放学不回家又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下次再这样就不给你留饭了!”
我老老实实低着头,说知道了。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双闭着的眼睛,如果睁开的话,会是什么颜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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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卫生院,是在一天后的下午。
没有刻意去找那只黑猫,只是放学后走着走着,脚就不听使唤地拐上了那条熟悉的水渠。
黑猫不在砖窑那里。
我站在上次遇见它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地面。
灰扑扑的砖屑上,隐约还能看见它趴过的痕迹。
我要承认一件事。
我想再见一次那个女孩。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那个女孩看起来太苍白了,像会消失一样。
就像看到一朵花开了,想再看一眼。
仅此而已。
卫生院的铁门还是虚掩着。
院子里很安静。
我穿过院子,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是半开着。
我站在门口,然后愣住了。
床上的人还在。
女孩穿着睡装,黑发散在身后。
此刻的她正在摸那只黑猫的脑袋。
而那只黑猫正粘着她的手掌,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呼噜声。
和先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猫。
窗外的光落在女孩脸上。
她在笑,很轻很淡的笑。
我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不妥。
毕竟是女孩子睡觉的地方,自己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偷看什么的……怎么想都有点那个吧?
我正要转身离开。
“你是来看我的吗?”
声音很轻很柔。
我僵住了。
缓慢转过身。
一双亮黑色的眼睛正对着我。
她看着我。没有奇怪,也没有害怕,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
“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她说,“你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张了张嘴。
我确实站了很久,但被本人当面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装睡?”
“没有装睡。”女孩歪了歪头,“只是醒了之后不想睁眼。”
“为什么?”
“因为睁眼之后,你可能会跑掉。”
我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狩猎中的猫盯上了。
我撇开脑袋,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你叫什么?”女孩问。
“圣悠空。圣人的圣,悠远的悠,天空的空。”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叫栖树。叶栖树。”
女孩把手从猫身上拿开。
猫发出一声极轻的不满的哼唧,跳到边上蜷成一团。
“树叶的叶,栖息的栖,树木的树。”
窗外,桂花零零散散地落下。
那只黑猫眯着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的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