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尼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蕾拉的睫毛动了一下。
“至少现在不会。”
尼娅靠近蕾拉，仰头看着她，
“种族的矛盾一直存在，但你并没有做伤害我的事。”
“以前没有，以后……只要你不想，就不会发生。”
“只要你不伤害我，就没有什么可介意的。”
蕾拉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尼娅不是真的不介意，她只是看出了蕾拉的摇摆。
她用展现信任的方式，试图将蕾拉拉至自己的战线。
蕾拉不是傻子，尼娅的这点心思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需要和信任，在这个节骨眼上，本来就是一回事。
“那如果有一天，假设变成事实了呢？你会怎么面对我？”
但蕾拉想要的不是权衡之后的信任，而是信任蕾拉本身，所以她继续追问。
尼娅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莫娜说过的话突然跳进脑海：
“凭我现在对她了解，她对你有极高的占有欲，所以这件事只要你在做，最后她肯定会发现的。”
如果是占有欲和不安全感，蕾拉只要得到尼娅在意她、信任她的证据就够了。
蕾拉继续往下问的是假设变成事实之后的事，这不像是索取安全感，更像是给自己留退路。
像是在打预防针。
尼娅不由自主身体后仰，与蕾拉保持距离。
或许整件事蕾拉比她知道的更多。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尼娅又联想到另一件事。
蕾拉和她自己被抓到那个陌生的空间，这么危险的事情蕾拉背后的家族难道不会调查吗？
为什么蕾拉只字未提？
尼娅不相信是他们调查不出结果，更倾向于他们本来就知情。
尼娅觉得嗓子有点干，眼前的蕾拉有些陌生。
一切的神情变化落在蕾拉眼中，她眼中的期待渐渐褪去。
其实只要尼娅说一句愿意，蕾拉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蕾拉，”
尼娅忽然叫蕾拉的名字。
蕾拉点头。
“你计划过未来吗？你的未来里有我吗？”
尼娅忽然问了一个让蕾拉意外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确定的。
蕾拉真的想过。
如果她们可以牵着手看任何风景，如果尼娅不愿意看夜景的话，蕾拉也可以披着斗篷白天出门。
如果她们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如果尼娅可以靠在她肩上，或者她枕着尼娅的腿。
如果她们可以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在发现有趣的事情时分享给彼此。
蕾拉想过太多如果。
蕾拉迅速地郑重地点头，似乎想抓住些什么。
尼娅稍稍放心。
有了这个答案，至少确定蕾拉不会那么快站在她的对立面。
尼娅再次靠近蕾拉，把脑袋埋在她颈窝：
“我也想和你有未来。”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尼娅不想跟蕾拉争吵，对峙，互相伤害。
蕾拉一愣，下巴轻轻蹭了蹭尼娅的头发。
怀里的重量让蕾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刻蕾拉不想分析尼娅说这样的话是真心多一点还是妥协多一点。
有这句话就够了。
“回教室吧，已经出来太久了。”
尼娅靠着蕾拉的胸膛说话，她的声音仿佛直达心脏。
蕾拉应了一声，牵着尼娅的手往教学楼走去。
尼娅真的很想催蕾拉赶紧去复习吧。
但是她又怕催促得太多蕾拉会烦，或许蕾拉已经将莱昂内定好了呢？
尼娅正犹豫呢，忽然听到蕾拉说：
“我以为回教室的下一句话是让我赶紧复习。”
蕾拉语气轻快，反倒显得尼娅刚才犹豫多余了。
“那还不走快点，多看几个知识点！”
尼娅说着，拉着蕾拉往前走。
蕾拉跟在后面轻声笑了下。
下课之后，尼娅一直在想着哪个地方比较安全，可以当自己和莫娜商谈的地方，一路上跟蕾拉没什么交流。
蕾拉察觉到了，但是没问。
第二天是全校体检的日子。
三天前临时通知的体检，今天怕人太多影响秩序，安排分批次去。
大概是按种族分成三批，尼娅在第二批，蕾拉第三批。
蕾拉直接无视分批，跟着尼娅一起去了。
两人刚站进队伍，尼娅的手臂就被人拽住了。
是莫娜。
看到尼娅身后还站着蕾拉，莫娜愣了一下：
“我们这一批不都是魔族吗？你是不是看错批次了？”
尼娅无奈地怂耸了耸肩。
只一瞬间莫娜明白了，尼娅的意思是她跟蕾拉昨天没谈拢。
有些事情或许得背着蕾拉说了。
“好吧，我知道了，你们要黏在一起。”
莫娜叹了口气。
蕾拉懒得反驳莫娜，她现在看莫娜觉得更碍眼了，不知道她跟尼娅商量了什么。
莫娜没再问蕾拉为什么在这里，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听他们说你们之前体检的时间都很规律的，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通知下来的那一天，就有人发出这个疑问。
那时尼娅只以为是一个意外，现在联想到莫娜说过的多心核实验，尼娅怀疑是在筛选实验对象。
这个学校的同学们大部分都非富即贵，拿他们做实验要承担的后果太严重了。
之所以选择尼娅，剥夺她的核心和从兽，大概也是看在她无父无母好欺负吧。
但会不会还有其他像尼娅这样的受害者？
尼娅很想跟莫娜说出这些想法，但蕾拉在旁边。
莫娜看着尼娅不断变化的表情却没说任何话，一时摸不着头脑。
蕾拉看着两人视线交流，不由沉下脸色。
“要不，不去体检了？”
尼娅和莫娜都被蕾拉的话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她。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怀疑你的信息还有轨迹都是被监视的，你去医院体检的话可能跟别人的项目不一样。”
蕾拉不管莫娜，单独对尼娅说。
尼娅记得，两人猜测过尼娅实验对象的身份还没有结束，尼娅后续身体状况的变化是会被重点关注的。
“如果这样打乱他们的计划，他们应该还会有后续的动作，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
莫娜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急得看尼娅又看蕾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