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在看到尼娅的那一刻，蕾拉脸上怒气全消，只剩震惊和欣喜。
“尼娅！”
蕾拉扑上去抱住尼娅，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着发颤：
“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找你，我还去找了我爸爸。”
“他跟我保证，一定会让我看到你，我还以为只是他打发我的借口。”
“你能回来太好了……太好了……”
蕾拉和父亲的关系很差。
这次蕾拉去找他，本以为要跟他对峙很久，但父亲却像料到一切一般，跟蕾拉开了个条件。
尼娅站在门框里，被箍着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回抱。
尼娅的脑袋有点发蒙，她不明白这个任务对象在说什么，也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但尼娅的工作是服务她，应该要为她提供情绪价值的，于是缓缓伸手，环住了蕾拉的腰，还有她柔软的长发。
隔了这么久再次感受到尼娅的怀抱，蕾拉的大脑几乎不转了，完全被欣喜的情绪包裹着。
不知过了多久，蕾拉终于察觉到尼娅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蕾拉手手松开手，低头看尼娅的脸。
尼娅的表情干干净净，什么情绪都没有，视线落在蕾拉脸上，像在探究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尼娅？”
蕾拉的情绪一下从欣喜落入低谷，声音也随之变轻。
尼娅似乎意识到轮到自己说话了，拿出手中的档案，举到蕾拉面前：
“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蕾拉，你是我的任务目标，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贴身保护你。”
蕾拉愣住，猛地从尼娅手中抽出档案袋：
“任务目标？”
“不是的，蕾拉，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你是男生的时候，当时我们斗得你死我活。”
“之后你变成现在的样子，那天出现在我的家门口，之后我们一直住在这里。”
蕾拉侧身，让尼娅看着身后的城堡，她的语气飞快，着急地想要证明着什么。
尼娅愣愣地看着高大的城堡，又转头看向蕾拉，只能说：
“抱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尼娅一字一句都仿佛戳在蕾拉心上，她近乎崩溃的开口：
“尼娅，我不是什么任务目标，我是你的……”
算朋友吗？可是蕾拉觉得这层关系太浅了。
恋人吗？蕾拉自认为还没有资格。
蕾拉还从来没有明确的、郑重的向尼娅表示过喜欢她。
看着蕾拉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尼娅忽生出一丝自己也不懂的情绪。
尼娅不想看到蕾拉难过，可现在的情况，她又改变不了任何。
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蕾拉这个人物啊！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
尼娅呢喃着，忽然胸口一阵抽一痛。
蕾拉喉头一哽，手指攥紧了尼娅的袖口，又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那，那你现在有的记忆是什么？”
尼娅低头看着自己被蕾拉牵住的手，并没有收回，调整了一下语气，道：
“我在一个基地训练了六个月的记忆，之前的就都不记得了。”
蕾拉松开了攥着尼娅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打量着面前的人，忽然变得陌生了。
尼娅看着蕾拉松开的手，眼睛眨了眨。
蕾拉的嘴唇动了动，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她偏过头，深吸一口气。
蕾拉重新牵起尼娅的手，撑起笑容：
“欢迎回家，跟我来吧。”
尼娅没有犹豫，抬脚跨入城堡。
昏暗的城堡里两个人走在一起，脚步声交错。
蕾拉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带着尼娅来到一间房间：
“我们以前一起睡在这里，我会把你抱在怀里。”
这床上很久之前还残留着尼娅的味道，现在已经消散了。
尼娅看着柔软的床，一点都想不起来。
蕾拉紧紧盯着尼娅，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鸟叫，一个扑腾着翅膀的小家伙从两人之间飞过，站在床角上看着尼娅。
“这个是莱昂，之前的从兽。”
“魔族都会有从兽的，你的被夺走了，就是它，它回来了。”
“中间发生了好多事，我之前答应你会把它拿回来的，不过它还没回来，你就消失了。”
莱昂扇着翅膀，落在尼娅的肩上。
一人一兽相互看着，似乎对对方都没有太多印象，但又下意识对对方好奇
蕾拉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塞。
尼娅不敢再跟这个叫莱昂的小家伙对视，也不敢再看蕾拉。
或许尼娅说的是真的，她忘记了太多，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蕾拉，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我需要做安全排查，城堡外围有几处入口？”
蕾拉没有料到尼娅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眼神一暗，失落涌上心头，但还是回答了尼娅的问题：
“一处大门。”
“好。”
尼娅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尼娅，我跟你一起去。”
蕾拉看着尼娅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叫住她。
蕾拉从来没有关注过城堡周围安全的问题，因为她觉得出现任何困难她都能解决。
此刻蕾拉靠着门，看着尼娅在不远处仔细地勘察，思绪飘远。
“还记得有一次你来找我，在门口淋雨吗？”
“那天我出去了，特意给你留了门，而你以为门锁着，只敲门没有尝试推门。”
“之后我们和好了，但是我没有郑重地跟你道歉。”
“尼娅，对不起。”
从前蕾拉总是高傲的，她几乎从未跟别人道歉。
之后遇到了尼娅，蕾拉又以为道歉会让自己在这段两人的感情中变得低人一等，所以总羞于开口。
而今尼娅忘记一切，蕾拉才有勇气说这一句对不起。
尼娅身体一僵。
蕾拉说的一切尼娅都没有印象，但是从蕾拉略带哽咽的语气里，尼娅很愿意相信她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很想给蕾拉回应。
可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呢？在基地的六个月到底对尼娅做了什么呢？
于是尼娅最终只能背对着蕾拉，没有说任何话。
蕾拉注视着尼娅沉默的背影，靠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莱昂是什么时候从城堡里出来的，两步蹦到她脚边，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蕾拉没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