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
“嗯？”
“你觉得我真的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沈怀雪怔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林简清，我发现你这几天怎么牙尖嘴利的。”
“跟你学的。”
“那看来我教得不错。”
“我不觉得这是夸奖，沈总.....”
沈怀雪心情似乎很好，她把手里的文件合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林简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沈怀雪停住脚步，低头看他。
她本来就比林简清高出半头，此时离得近，那种天然的压迫感又出来了。林简清需要微微抬眼，才能和她对视。他很不喜欢这种身高差带来的感觉。
尤其沈怀雪还总喜欢故意利用这一点。果然，沈怀雪看着他，忽然慢悠悠地说道：
“嗯....吃了早餐，气色确实看上去是好了点。”
“……”
“不过还是瘦。”
她的视线从林简清肩膀落到腰线，像是在打量什么需要重新调整尺寸的物品。
林简清皱眉。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
“像在看衣架。”
沈怀雪笑了。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我当然是希望你胖一点，不然以后穿女装胸口还要垫垫子。”
沈怀雪说完，一脸贱兮兮的伸出手在她胸口揉蹭了几下。
“沈怀雪！”
“嗯？”
“你！！！”听完沈怀雪的话，林简清差点气的背过气。
“欸欸，别生气啦。”
沈怀雪转身，从沙发边拿起一个袋子，递给他。
林简清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不大，却很有质感。
他没有立刻接。
“这是什么？”
“给你准备的鞋子。”
“鞋？”
“嗯。”
沈怀雪语气自然。
“你那双鞋太旧了，身为老板，肯定要为员工着想啊。”
林简清一愣，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鞋。这双鞋确实穿了很久，鞋边有些磨损，鞋底也不算新。
但还能穿，至少林简清觉得还能穿。
“我不需要。”
他几乎是立刻拒绝，因为光凭包装，林简清可不能保证里面是不是什么奇怪的鞋子。
比如说....那种看起来就很夸张的高跟鞋。
沈怀雪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神情没有半点意外。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拿着吧”
林简清还是没动。
沈怀雪垂眸看他，语气轻飘飘的。
“别误会，不是送你礼物。”
“那是什么？”越是沈怀雪的‘礼物’就越是危险。
“工作需要。”
林简清眉头跳了一下。
他就知道沈怀雪总能给离谱行为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那请问沈总......您能解释一下，鞋子和工作有什么关系？”
沈怀雪一本正经。
“我的私人演员平时穿得不能太寒酸，会影响我的审美体验。毕竟你穿男装也得考究一点。”
林简清：“……”没法拒绝的理由。
刚才那一点点因为早餐产生的微妙感动，瞬间没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但我觉得我挑的这双鞋应该挺适合你的。”
‘这分明是这是两件事。’
林简清一时间竟然没法反驳，只能内心吐槽。沈怀雪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
因为林简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怎么，又开始纠结了？”
“没有。”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鞋确实旧了，但又不想收我的东西？”
林简清抬头看她，沈怀雪笑意更深。
“还是心里在想‘这个怪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林简清，你在想什么真的很好猜，心里在想什么简直写在脸上。”
“……”
林简清很想说她胡说。
可问题是，她猜对了。他确实不想收沈怀雪的东西，但他也确实知道自己的鞋旧了。更重要的是，沈怀雪递来的东西，他拒绝起来总是很麻烦，而且林简清也不知道沈怀雪在想什么。
这人不是那种被拒绝一次就会善罢甘休的人。
她只会换一种更气人的方式让他接受，林简清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接过了袋子。
“我先说好。”
“嗯？”
“如果很贵，我不会要。”
沈怀雪笑了。
“那你最好不要看价格。”
林简清拿着袋子的手顿时僵住。
“沈怀雪。”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
她答得太快，甚至一点都不装。林简清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只是沈怀雪的日常发病，他早就应该习惯。
可.....习惯不了，真的习惯不了。
沈怀雪看着他气得耳尖微红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这两天压在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也因为林简清的反应被冲淡了些。
果然，林简清还是这样比较顺眼。喜欢嘴硬被弄生气了哄一下就好了，如果顺着给他理毛的话，应该也是一只乖猫咪才是。
沈怀雪忽然伸手，想碰一下他的头发。林简清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躲。
“你干什么？”
沈怀雪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他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头发乱了。”
“我自己会整理。”
林简清抬手随便拨了拨，结果越拨越乱。
沈怀雪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和自己头发作斗争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
“算了，别折腾了。”
林简清有点恼。
他怀疑沈怀雪今天就是专门找他来取乐。不对，这女人好像天天都是这样。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工作了。”
“有。”
沈怀雪重新坐回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小桌。
“中午别去食堂了，在这吃。”
林简清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让人准备了。”
“我可以自己吃。”
“你自己吃，是指买一个面包应付？或者是说，干脆不吃了？”
林简清：“……”
她怎么又知道？不对，这种事情用脚趾想都能想出来。沈怀雪看着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你不用这么看我。以你的消费习惯，这不难猜。”
林简清觉得有些憋屈，被猜中了更憋屈。他之所以有些讨厌沈怀雪，就是因为这家伙总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下午还有课。”
“吃完再走。”
“我……”
“林简清。”
沈怀雪抬眼看他。
“我今天不想和你争这个。”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少了几分玩味。
林简清微微一怔，他看向沈怀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沈怀雪有些奇怪。
她还是会调侃他，还是会说那些让人血压升高的话，一副腹黑到让人很想远离的样子。
可在那些恶劣的语气下面，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林简清说不清，也不想深究。
因为深究沈怀雪这种人，很容易给自己找麻烦。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说道：
“我知道了。”
沈怀雪这才重新露出笑。
“乖。”
“别用这个字。”
“好的，笨笨的林同学。”
“这个也不行。”
“诶诶，你要求要求还挺多，我是你的金主！”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称呼。”
“我只觉得你反应很可爱。”
林简清：“……”
他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午饭还没吃，先被沈怀雪气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