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清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精神状态还算正常。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至于内心……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昨晚沈怀雪给他展示了整整几排女装，并且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告诉他，这只是第一批。 “这才第一批……”
这三个字对林简清造成的精神伤害，可能比衣服本身还要大。
上午是关雎的课，关雎站在讲台上讲人物动态和画面情绪，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林简清低头记着笔记，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飘到昨天那几排衣架上。
但这种事情很难，尤其是当老师讲到“人物姿态能反映人物心理状态”的时候，林简清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课件上的范图，而是自己昨晚站在女装展示厅前的精神状态。
关雎讲到一半，目光落到他身上。 “林简清，这张图你怎么看？” 林简清猛地回神，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物速写，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人物重心偏后，肩膀收得比较紧，手部也没有完全展开，所以会显得有些防备。如果背景留白过多的话，这种不安感会被放大。”
关雎点头：“不错，坐下吧。”
林简清坐回去。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段分析多少有点像是在说他自己。
防备、不安、背景留白过多。
看着课件上的图片，林简清的精神开始发散。如果把背景换成沈怀雪家的客厅，再把那些留白换成三排女装，那这幅画的防备与不安感大概就很完美了。 不对，我都在想些什么？ 林简清在内心默默吐槽。
下课后，关雎又把他留了一下。 林简清其实猜到了，最近关雎对他的关注明显变多了。
这倒不是坏事，只是他不太知道该怎么回应。
关雎是导员也是老师，关心学生很正常，可林简清现在的情况，偏偏不是一句“我最近有点累”就能解释清楚的。
总不能老老实实告诉她：老师，我最近被一个灵琦的老板叫过去，学化妆、试女装、还要装作她喜欢的人，同时还要接受她时不时的精神方面的肘击。
这话说出来，关雎可能不会先报警，她可能会先沉默三秒，然后温柔地问他要不要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坐坐。
“最近实习还适应吗？” 关雎把一份新的作业要求递给他，语气放得很轻，“如果灵琦那边工作太多，你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和公司沟通。”
林简清接过纸，摇了摇头：“还好，工作不算多。”
这倒是实话。 灵琦的正式工作并没有多难，难的是沈怀雪。
关雎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 林简清只好继续补了一句：“老师，我真的没事。最近比之前好多了，我母亲那边情况也稳定了。”
这句话也是真的。母亲那边确实稳定，他的生活压力也确实被沈怀雪用一种相当霸道的方式给压下去了。
只是代价有点抽象，属于是钱包在回血，san值狂掉。
关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那就好。有事不要总自己扛。” 林简清嗯了一声：“谢谢老师。” 他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人不少，几个学生抱着画板从旁边经过。
林简清刚下楼，就被一个学妹叫住了。
“林学长！” 他回过头，是美术学院低他一届的宋遥。她抱着一袋画材跑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都乱了点。
“上次你帮我看的那张作业，老师说改得好多了。”
林简清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件事。前几天宋遥拿人物底稿来问他，他顺手给她圈了几个结构问题。
这种事在学校里并不少见，林简清平时话不多，可林简清属于外冷内齁的性格。如果别人真来问，他一般都会帮。
宋遥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饮料，不由分说地塞给他：“这个给你，我刚买多了。” 林简清本来想拒绝，但宋遥塞完转身就跑，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沉默了一下。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一瓶饮料而已，正常人看见只会觉得是学妹在感谢学长。
但如果换成沈怀雪…… 林简清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沈怀雪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如果让沈怀雪知道这件事.....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可就不好说了。
林简清忽然觉得自己精神有点不健康，他为什么已经开始自动模拟沈怀雪的反应了？ 这不对……林简清觉得，沈怀雪已经对他的日常生活产生了某种严重的精神污染。
下午去公司后，情况变得更离谱了。
许棠学姐给大家分了小蛋糕，说是附近新开的店，味道还不错。
“林同学也试试，甜品能缓解压力。” 林简清看着那个小蛋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原本他是不想拿的，可对方已经送到了面前，他好像也没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说到压力……他现在压力最大的来源，可能既不是学习，也不是工作。是某人如果看到他拿这个小蛋糕，可能说一些很欠的话。
但许棠学姐也是好意，别人好意给的东西，直接推回去不太礼貌。
林简清最后还是收下了：“谢谢学姐。” 他说完把蛋糕放进抽屉里。
动作虽然很自然，但心情就不好说了。
说实话，压力确实有点大。林简清也说不清沈怀雪到底有没有在监视他。虽然林简清经常会对自己说‘沈怀雪不喜欢男人’，可感受着沈怀雪的目光，林简清就莫名的感觉害怕，并且他一直感觉沈怀雪好像在监视自己，或者手机上被她留下了什么监控手机和定位的程序。
可仔细检查后，林简清发现并没有这些事.....可能是心理问题？
可能吧，原本他以为自己和沈怀雪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可虽然沈怀雪这人很坏、经常不做人，但她确实也在以她的方式真实地关怀着他。
下午的工作很平静，张姐给他的任务不多，基本都是些资料整理和素材分类。 林简清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发出去，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沈怀雪：来我办公室。’
林简清看着这几个字，心里一片平静。
这种平静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这也让他不由得感叹，人类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以前看到沈怀雪的消息，林简清总觉得自己快要大难临头了。
而现在，他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并且内心毫无忐忑。
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沈怀雪正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件黑色的修身衬衫，袖口微微挽到小臂，长发用发夹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干净。如果只看外表，她确实很像那种高不可攀、不好接近的冰山总裁。 可惜林简清已经太了解她了，这人只是外表高冷，内心其实又欠又贱。
“过来吧。”沈怀雪抬眼看向他，嘴角却又流露出玩味的笑容。这种笑容，在林简清眼中无疑是她又想到了什么折腾他的‘玩法’了。
